第73章 影子戲法
“有情況。”周離立刻警覺起來。
果然，五點整，鄭啟豪準時下班。
他臉上掛著那種程式化的笑容，和幾個下屬打了招呼，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向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拎著公文包，步履沉穩地走出了寫字樓大門。
匯入了下班的人潮，朝著附近一個繁忙的地鐵站口走去。
周離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看來是個老油條了。”
他並未急於跟上去，而是啟動了車子，不緊不慢地駛出車庫。
“老周，目標離開大廈，步行前往A口地鐵站，地麵人流密集，注意監控，保持信號暢通。”
“收到，先生。”老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周離駕駛著那輛毫不起眼的灰色大眾，自然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鄭啟豪走進地鐵站，刷卡進了閘機。
但他並沒有走向任何一條線路的站台，而是在人來人往的換乘大廳裏，漫無目的地踱步。
他時而看看手機，時而抬頭望望指示牌，甚至還走到自助售票機前研究線路。
幾分鍾後，鄭啟豪的手機似乎震動了一下。
他迅速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然後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地鐵站的另一個出口。
那裏，一輛黃色的出租車剛好停靠在路邊。
鄭啟豪拉開車門，迅速鑽了進去，出租車隨即匯入車流，消失在拐角。
“先生，目標乘坐出租車，車牌號海HX**65，正沿延安西路向西行駛。”
老周的聲音傳來。
周離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中，始終與那輛出租車保持著一個足以規避直接視線的距離。
出租車在市區裏繞了幾個圈子，期間還故意駛入了幾條單行道，似乎想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然而，那輛灰色的大眾，就像一個影子，時隱時現，卻從未被甩掉。
大約半小時後，出租車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進入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老城區。
這裏的街道狹窄，兩旁是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商鋪。
最終，出租車在一個名為“靜心茶館”的鋪麵門前停了下來。
茶館門麵不大，裝修古樸，看起來生意並不興旺，甚至有些冷清。鄭啟豪付了車費，下車後左右看了看，才推門走了進去。
周離將車停在街角一個不顯眼的位置，熄了火。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閉上眼睛，內力緩緩運轉，金瞳術隨之開啟。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穿透了茶館的牆壁，鎖定了裏麵的情形。
茶館內部光線昏暗，隻有寥寥幾桌客人，顯得格外安靜。
鄭啟豪進去後，並沒有在大廳停留，而是在一個穿著對襟褂子的中年人引領下，直接走向了裏間的一個包廂。
包廂不大，布置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幾把椅子。裏麵已經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極其普通的深灰色夾克，身材中等，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他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正慢條斯理地品著。
鄭啟豪走進去，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個謙卑又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子：
“中村先生，讓您久等了。”
中村先生？周離心中一動。這個姓氏，指向性很明確。
“坐。”那個被稱為“中村”的男人頭也沒回，聲音嘶啞，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語。
鄭啟豪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在對麵坐下，身體隻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顯得十分拘謹。
周離的感知牢牢鎖定著包廂內的兩人。
金瞳術之下，鄭啟豪體內氣血翻湧，心跳速度明顯加快，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而那個中村，氣息卻異常平穩，情緒波動微乎其微。
“徐家的那個老頭子，情況怎麽樣了？”中村語氣淡然。
鄭啟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連忙回答：
“按照計劃，效果很好。徐家請了不少名醫，都查不出原因，隻說是年紀大了，身體機能衰退。
最近已經開始臥床不起了，估計撐不了太久了。”
鄭啟豪聲音稍帶著顫抖，眼神閃爍。
周離心中殺意翻騰。
果然！徐會長中的毒，就是這個鄭啟豪下的！
而且聽這意思，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手段了！
“嗯。”中村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點了點頭。
“下一個目標，資料你看過了？”
“看…看過了。”鄭啟豪的聲音有些無奈。
“可是，中村先生，這位……這位影響力太大了，而且他身邊安保很嚴密，我……我怕……”
“你的任務，隻是把東西送到合適的人手裏。”
中村打斷了他，語氣驟然變冷。
“用什麽方式，那是你的事情。記住，你的家人，在帝國，過得很好。”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辦到！”
鄭啟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挺直了腰板，忙不迭保證。
“這是新的補品。”中村把一個精致的盒子推給鄭啟豪。
隨後站起身，不再看鄭啟豪一眼，徑直朝包廂外走去。
“是，是，我恭送中村先生。”
鄭啟豪連忙起身，點頭哈腰地跟在後麵。
中村走出茶館，上了一輛停在後巷的黑色轎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鄭啟豪獨自一人在茶館裏又坐了十幾分鍾，才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打車離開。
他臉上的儒雅和從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疲憊。
周離坐在車裏，目送鄭啟豪的出租車遠去，眼神冰冷。
“魅食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鄭啟豪這條線，比他想象的還要關鍵。
這個中村，很可能就是‘影子’組織在海城的直接聯絡人，甚至是更高級別的執行者。
必須掌握好鄭啟後這條線，不能再等了。
他要親自敲開鄭啟豪的龜殼，看看裏麵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夜色漸深，海城這座國際大都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鄭啟豪回到了他位於東郊一個老式小區的家中。
這是一套麵積超過三百平米的大平層，外表樸實，內在裝修奢華，價值不菲。
但他此刻卻沒有心思欣賞窗外的璀璨夜景，也沒有心情享用保姆精心準備的晚餐。
與中村的會麵，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下一個目標的分量，中村那冰冷的警告，以及在倭國“過得很好”的妻兒，都像一條條毒蛇，纏繞著他的神經，讓他坐立難安。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裏，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想要點燃，手卻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最後煩躁地將雪茄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