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誰幹的?
宋熠珂查到那個老師,是個人渣,利用老師的職位,讓女學生去自己辦公室,威逼利誘女學會做些出格的事。
但薑棠是被冤枉的。
校園網放出來的那段監控視頻是拚湊而成。
薑棠的確去了那個老師辦公室,但隻是去交了個作業上去,一分鍾沒有。
而這半個月其他時間,薑棠課間基本待在教室裏,放學就去圖書室,有很多時間宋熠珂都在圖書室給她輔導。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和老師有染。
當然,薑棠並不知道宋熠珂為了自己的事,如此盡心盡力。
那天下午,她被父母帶回了家裏。
其他學生,迫於宋熠珂的壓力,給薑棠誠懇道了歉。
薑棠需要的不是她們的道歉,她需要真相,需要她們證明她的清白。
需要她們還她一個平靜的學習環境,她隻想好好地度過高考前最後幾個月。
薑棠在家休息了兩天才回學校。
父母本來要她多休息幾天,但她實在是不想影響學習,就回學校了。
兩天時間,她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傷害過她的那幾個人,都受到了學校的處分,包括葉清月。
四人都被學校記了大過。
薑棠知道,記過甚至是開除對她們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她們四個哪一個拎出來,都是有家底的富家千金,早被安排了出路,高中讀完就出國留學,要麽在自家集團做個閑職,甚至可能繼承家業……
隻有她這種普通人,需要靠高考來改變以後得仕途。
以前是她傻,把顧盛澤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現在不會了。
再次踏入校園,薑棠心裏有點隱隱的緊張感和不適感。
明明隻休息了兩天而已,卻好像好久沒來上課了,對校園有一種陌生的恐懼感。
她在擔心,為數不多的高中生涯,還會再發生什麽讓她難堪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熟悉的書香氣息夾雜著一絲消毒水味撲麵而來,手臂上雖已結痂的傷痕隱隱作痛,提醒著那場噩夢的餘溫。
校園裏人來人往,不少同學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更有幾道躲閃的視線,顯然是知曉內情卻不敢靠近的旁觀者。
她挺直背脊,無視那些竊竊私語,徑直走向教室。
走廊盡頭,顧盛澤的身影突兀地出現,他斜倚著牆,目光複雜地追隨著她。
薑棠腳步微頓,心髒不爭氣地漏跳一拍,但轉瞬便化作一片死寂。
她想起自己曾經的癡傻,竟將他視作生命的光,如今隻覺諷刺。
沒有停留,沒有對視,她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卻毫不意外被顧盛澤擋住。
“薑棠。”顧盛澤聲音有些許沙啞,表情也有些凝重。
他昨天才從別人口中聽說薑棠被葉清月她們欺負了,還鬧到了請家長的地步。
他看向薑棠的目光裏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擠出幹澀的幾個字:“聽說……你受傷了?”
薑棠停下腳步,終於抬眼看他。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羞澀與光芒,隻剩下冰封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顧盛澤心上。
她甚至沒有反問一句“你才知道嗎”,隻是淡淡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顧盛澤被她眼中的疏離刺得難受,下意識上前一步:“我……我昨天才知道。她們……”
他想說葉清月她們太過分了,想解釋自己並非有意忽略,但看著薑棠手臂上依稀可見的結痂痕跡,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喉嚨裏,顯得蒼白無力。
他想起之前自己有意無意對葉清月的維護,想起自己也曾覺得薑棠小題大做,此刻那些念頭像針一樣反刺回來。
薑棠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校長說會處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顧盛澤的臉,落在他身後空**的走廊盡頭,“還有事嗎?我要去上課了。”
顧盛澤被她這副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噎住,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失落。他想抓住她的手臂,卻在觸及她冰冷目光時猛地縮回手。
“薑棠,我……”他急切地想表達什麽,想挽回什麽,哪怕隻是一點點的聯係,“之前是我……”
“顧盛澤。”薑棠再次打斷他,聲音依舊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
說完,她沒有再給顧盛澤任何開口的機會,徑直繞過他僵立的身影,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與顧盛澤籠罩在陰影裏的身影涇渭分明。
走廊裏重新響起她清晰而堅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將過去的癡戀和此刻的難堪,都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薑棠推開教室門時,原本有些嘈雜的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探究、同情、好奇,甚至還有幾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那短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層無形的薄膜,將她與整個空間隔開。
她垂下眼睫,避開那些灼人的視線,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正要放下書包,目光卻驟然凝固在桌麵上。
原本幹淨的物理書本封麵,被人用猩紅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叉,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作弊去死”。
那刺目的紅色,如同尚未幹涸的血跡,帶著赤果果的惡意和挑釁,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剛剛在走廊裏強撐起來的平靜瞬間被擊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渾身發麻。
是誰?葉清月她們不是已經被停課了嗎?為什麽還不肯放過她?
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薑棠狠狠壓下情緒,在心裏深呼吸一口氣準備把書本封麵撕掉的時候,突然一道身影大步走過來。
直接把她的書奪了過來,將上麵寫著大字的封麵狠狠撕掉。
然後,轉頭掃視一圈,厲聲問:“這特麽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