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賠不起
婚約？
宋熠珂和蘇悅？
薑棠的大腦嗡嗡作響，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指尖變得冰涼。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悅，隻見對方蒼白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挺直了脊背，像是默認，又像是在強撐某種底氣。
蔣麗麗也愣住了，但隨即怒火更盛，她一把拉住薑棠的手，衝那小跟班吼道：“放屁！少在這裏造謠！宋熠珂能看得上她？還婚約？你們偶像劇看多了吧！編故事也要有個限度！”
“誰編故事了！這是兩家大人早就說好的事！”那小跟班被蔣麗麗一吼，聲音更尖利了，仿佛聲音大就有理，“門當戶對懂不懂？宋家那樣的家庭，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高攀的嗎？”
“高攀”兩個字讓薑棠心髒微微發緊。
她猛地想起顧盛澤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這才是現實嗎？
那些朦朧的好感，那些星空下的悸動，那些看似默契的選擇……在所謂的“婚約”和“門當戶對”麵前，是否顯得如此可笑和一廂情願？
她的臉色不受控製地白了幾分，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蘇悅將薑棠的反應盡收眼底，眼底掠過
一絲幾不可查的得意和報複性的快感。
她輕輕拉住還要爭辯的跟班，語氣帶著
一種故作姿態的無奈和委屈：“好了，別說了……這些事本來就不該拿出來說的。”
她越是這般欲蓋彌彰，越是顯得此事並非空穴來風。
蔣麗麗氣得還要反駁，薑棠卻用力拉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翻湧，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蘇悅，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審視：“這是你們兩家的事，跟我沒關係，也不必特意告訴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劃清界限的意味。
說完，她不再看蘇悅那變幻不定的臉色，拉著蔣麗麗，語氣堅定：“麗麗，我們走。”
這一次，蘇悅的那幾個跟班似乎被薑棠突然冷下來的氣勢懾住，又或許是被蔣麗麗惡狠狠的目光瞪著，沒敢再阻攔。
薑棠挺直脊背，拉著蔣麗麗快步離開，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直到拐過彎，徹底脫離那令人窒息的視線範圍。
“棠棠！你沒事吧？你別聽她們胡說八道！那絕對是蘇悅故意讓人放出來惡心你的！”一走到沒人處，蔣麗麗就急切地抓住薑棠的胳膊，擔憂地看著她瞬間失了血色的臉。
薑棠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可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失神的眼眸卻出賣了她。
“什麽狗屁婚約！根本不可能！宋熠珂要是跟她有婚約，我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而且你看宋熠珂對她那個態度，像是未婚夫妻嗎？避之唯恐不及才對！”
蔣麗麗憤憤不平地分析著，“肯定是蘇悅自己一廂情願，或者家裏大人開玩笑提過一嘴，她就拿出來當令箭了！”
道理薑棠都懂。
可那句“門當戶對”卻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裏盤旋不去。
他想起宋熠珂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清貴疏離，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規則和距離。
那是她從未接觸過，也無法輕易跨越的階層。
而自己呢？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靠著努力才考上了頂尖學府。
除了成績，她似乎沒有什麽可以與之“對等”的籌碼。
那份剛剛因為共同選擇清大而滋生出的、隱秘的期待和甜蜜，此刻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生。
他之前的那些好，那些默不作聲的照顧，是因為她這個人，還是隻是一時興起？或者，像顧盛澤說的，並非真心？
“……棠棠？棠棠！”蔣麗麗見她眼神發空，擔心地晃了晃她的手臂，“你別瞎想啊！要不……要不你直接問問宋熠珂？”
問宋熠珂？
怎麽問？
難道要直接衝過去問“你和蘇悅是不是有婚約”？
她以什麽身份去問？
朋友？同學？
薑棠苦澀地笑了笑：“不了，沒什麽好問的。”
“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甩開腦子裏混亂的思緒，強迫自己不再去想：“走吧，不是說要去看看新上的夏裝嗎？我好像有點餓了，我們買完衣服再去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怎麽樣？”
她試圖用購物和美食轉移注意力，掩飾內心的波瀾。
蔣麗麗看出她的強顏歡笑，心裏把蘇悅罵了千萬遍，但也配合著不再提那個晦氣的人：“好！今天必須讓你大出血！走！”
接下來的逛街，薑棠努力表現得一切如常，甚至會主動評價衣服，討論哪家甜品好吃。
但蔣麗麗能感覺到，她的話變少了，眼神裏時不時會閃過一抹怔忪和失落，像是在為什麽事困擾。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而另一邊，被薑棠和蔣麗麗甩在身後的蘇悅，臉色也並不好看。
“悅姐，就這麽讓她們走了？你看薑棠剛才那樣子，明顯就是心虛了！”短發跟班不甘心地說。
蘇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然呢？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們吵起來？還不夠丟人的！”
她煩躁地握緊了手心。
剛才薑棠最後那個冷靜又疏離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她原本想用“婚約”打擊薑棠，讓她知難而退，卻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顯得自己沉不住氣。
而且……她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所謂“婚約”，不過是小時候兩家大人酒桌上的玩笑話，宋家從未正式承認過，宋熠珂更是從未將她放在眼裏。
她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輸給一個處處不如她的薑棠！
“走吧。”她沒了逛街的心情，陰沉著臉轉身離開。
幾個跟班麵麵相覷，趕緊跟上。
……
“棠棠，那家店好像上了新品，陪我去逛逛。”蔣麗麗興奮地拉著薑棠去一家高奢禮服店。
蔣麗麗因為過了一本線，她爺爺給她辦了豪華升學宴，剛好和她十八歲生日撞上，蔣家決定大辦。
她正好缺一件禮服。
蔣麗麗拿了件禮服去試，薑棠看著那漂亮精美的禮服，一時間有些愣神。
就在她朝一件水藍色的禮服靠近時，店員走過來略帶鄙夷地提醒道：“小姐，小心你的手，摸髒了怕是賠不起。”
店員不但嘴上提醒，還上手推了薑棠一把。
薑棠毫無防備被店員一推，整個人不穩差點摔倒。
這時，一隻手突然將她扶了一下。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