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自接機,發現貓膩
“行吧。”他聽見自己歎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裏滾出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落在地上卻又變成新的包袱,沉沉壓在腳邊,“航班號發我。”
“冬南哥哥你最好啦!愛你喲,mua~”洛小依的歡呼差點震破他的耳膜,尾音拖著甜膩的氣音,那聲虛擬的親吻像顆融化的水果糖,齁得人舌尖發黏。
林冬南哭笑不得地掛了電話,指尖還殘留著手機屏幕的溫熱。剛想把手機揣回口袋,屏幕又亮了,薑天瑜的名字在暗夜裏格外顯眼。
她發來的消息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寶寶,明天有空嗎?排練太累了,想跟你散散步聊聊天】。後麵還跟了個耷拉著耳朵的委屈小貓表情包,毛茸茸的腦袋抵著地麵,像極了她撒嬌時的模樣。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晃得人發慌。指尖在輸入框上懸了半天,光標在空白處閃得刺眼。先是寫“我有事”,覺得太生硬,像塊冰疙瘩能砸傷人;又改成“明天可能沒空”,又覺得太敷衍,連自己都騙不過;最後才咬著牙,勉強敲出一句:【不好意思啊寶寶,明天晚上有事,下次吧】。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仿佛能穿透屏幕,看見薑天瑜對著手機皺眉的樣子。她總是這樣,不高興的時候會輕輕蹙起眉頭,鼻尖微微泛紅,嘴唇抿成小小的弧度,像隻受了委屈卻不肯吭聲的小兔子。
果然,那邊很快回了過來:【什麽事呀?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就想散散心】。字裏行間的失落幾乎要漫出來,纏著他的心髒輕輕抽痛。
林冬南的喉結滾了滾,咽下那句到了嘴邊的“去接人”。總不能說要去給一個曾經紅著臉向自己表白的女生接機吧?洛小依那丫頭從小就黏人,說話嬌滴滴的,上次在朋友圈發合照,就被薑天瑜追問了半天,這次要是照實說,以她那敏感勁兒,指不定又要鑽牛角尖,鬧得雞飛狗跳。
上次圖書館的誤會還沒徹底解開——不過是幫女同學撿了本掉在地上的筆記,就被她撞見後冷了兩天臉。這次要是再說不清,恐怕真的要完了。他咬了咬牙,回了句:【不太方便說......】。輸入框裏的省略號像三個沉甸甸的省略號,堵得人心裏發悶。
薑天瑜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冬南以為她不會再回複了,手機屏幕都暗下去了,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邊框,突然“叮咚”一聲,跳出一條消息:【行吧,尊重你的隱私】。
簡單的幾個字,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疏離,像隔著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卻摸不到溫度。林冬南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胸口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人喘不過氣。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隱瞞從來解決不了問題,就像堆在角落的髒衣服,藏得再深也會發臭。
可事到如今,好像也隻能這樣了——總不能為了一句實話,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次降到冰點。
薑天瑜盯著那句“不太方便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邊緣。矽膠殼上的小兔子圖案已經被她摳得有些模糊,耳朵尖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白色底色,像被啃過的胡蘿卜。
排練室的空調壞了,悶熱的空氣裏飄著林夕剛買的冰奶茶香,甜膩的珍珠味混著汗水的鹹澀,黏在皮膚上,讓她覺得渾身都燥得慌,像有團火在心裏慢慢燒。
“又怎麽了?”林夕湊過來看她的臉色,手裏還捏著譜子,指節把紙頁捏出了褶皺,“林冬南又惹你了?看你臉都快垮到地上了。”
“他說他明天晚上有事,”薑天瑜把手機往她麵前一遞,聲音發悶,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問他什麽事,他說不方便說。”
林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像被風吹皺的湖麵,伸手把奶茶放在譜架上,吸管在杯子裏攪出圈圈漣漪,冰塊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排練室格外清晰:“不方便說?前幾天不還跟你報備看比賽打遊戲嗎?連去食堂吃了份糖醋裏脊都要拍張照,這才幾天就藏著掖著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也許......真的是不方便說的事呢?”薑天瑜還想替他辯解,可心裏那點不安像野草似的瘋長,順著血管爬到四肢百骸,讓她指尖發冷。
這幾天她約了他三次,第一次說想自己待著,第二次說要打遊戲,第三次直接來了句“不方便說”,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就像拚圖缺了一塊,明明看著是完整的,拚起來卻總有道裂縫,硌得人心慌。
“我問問王東。”林夕說著就點開了和林冬南室友的對話框。王東是出了名的大嘴巴,藏不住事,上次林冬南偷偷給薑天瑜買奶茶,怕她胖又不敢說,都是他在朋友圈發合照時泄的密——照片裏林冬南舉著奶茶杯,笑得一臉傻氣,配文“某人的專屬投喂”。
王東回得很快,幾乎是秒回:【林哥今晚沒回寢室,說回家了,還說明天晚上也不回,家裏有事】。
“家裏有事?”林夕眼睛一眯,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偵探,手指點著屏幕上的字,“白天說家裏有事,晚上又說有事,你不覺得太巧了?他爸媽上周才來學校看他,送了一大箱蘋果,怎麽突然又有事了?”
薑天瑜沒說話,指尖在屏幕上劃著她和林冬南的聊天記錄。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早安”“晚安”,是“今天看到一隻很像你的小貓,橘色的,胖乎乎的”,是“排練累了吧,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放你樓下了”。那些瑣碎的日常像串起來的星星,亮得晃眼。
可這短短幾天,就變成了敷衍的“嗯”“哦”,變成了“不方便說”。她想起那天在圖書館頂樓,他紅著眼圈拉著她的手,聲音發啞地說“你就這麽不信我”,心裏突然一陣發慌,像有隻手攥著心髒輕輕收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要不......”林夕眼珠一轉,突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呼吸拂過耳廓,帶著點奶茶的甜香,“明天王東要是說他出門了,咱們跟著去看看?”
“這樣不太好吧......”薑天瑜猶豫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排練室的木地板,指甲縫裏嵌進點木屑,“像跟蹤他似的,多不好,要是被發現了......”
“這叫關心!”林夕拍著她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像在宣布什麽重大決定,“萬一他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呢?被人威脅了?或者家裏真出什麽事了,他不想讓你擔心?咱們也好幫他啊。再說了,真要是光明正大的事,他為什麽不肯說?你見過誰跟女朋友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事?”
排練室的門被風吹開,晚風吹進一縷梔子花的香,清清爽爽的,混著遠處籃球場的哨聲飄進來,還有男生們的歡呼和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音。
薑天瑜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天邊的晚霞像被打翻的調色盤,紅得有些刺眼,像哭過的眼睛。她想起林冬南上次在操場看她排練,結束後跑過來給她遞水,眼裏的光比夕陽還亮,他說“我永遠不會騙你”時認真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咱們明天小心點,別被他發現了。”她的聲音還有點猶豫,像踩在薄冰上,可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不弄明白就不得安寧,連呼吸都帶著股沉甸甸的重量。
林夕用力點頭,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裏嚼得咯吱響,眼裏閃著興奮的光:“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可是看過八百集偵探劇的女人,跟蹤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排練室的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鋼琴上的譜子被風吹得輕輕翻動,《小幸運》的旋律仿佛在空氣裏流淌,那句“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飄到耳邊,卻讓薑天瑜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被雲層遮住,隻露出點微弱的光。突然覺得那片黑暗像個巨大的謎團,而林冬南,就是謎團中心最看不清的那部分,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麽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