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假清高
路恪明依舊緊盯著沈濃這抹笑。
他從岩拉回國,身體恢複了很久。
和沈濃父親的那場戰鬥,他身受重傷。
找到沈濃的時候,她已經打算和一個能庇護他的男人結婚了。
而路恪明在婚禮現場,帶著那股壓迫的氣勢,直接將人帶走的。
他站在那裏,涼意浸透了整個宴會廳:
“這個人,我要定了。”
沈濃呼吸一滯,想起他當時的那個牽手,胸口久違的細密的疼痛泛了上來。
他怎麽還能有臉來找她呢?
她隻能忍著,將這股帶著恨的愛意強壓下去,再開口時,語氣靜到沒有一絲欺負:
“我想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
“你總不能一直在南溪別墅看著我?還是幹脆找一批聾啞人來伺候我?”
沈濃一邊笑一邊流淚,
“路恪明,你要是嫌棄礙你眼了,大可以不用過來。”
在路家,沈濃沒有任何靠山,無名無分,甚至連一個正經傭人都算不上。
回岩拉?一堆人要殺她。
甚至於出了這棟別墅,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這些都比待在路恪明身邊要好一萬倍。
她從來不隱瞞自己想要逃走的心機。
一直以來,她比誰都清楚,即便走了,路恪明還是有辦法能找到他。
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對自己慢慢失去興趣。
讓他卸下偽君子的皮囊,將男人罪惡的一麵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能刺得沈濃滿身都是鮮血:
“沈濃,你不如當我手裏的金絲雀,假清高什麽?”
沈濃的肩膀被他掐得生疼,臉上卻看不到絲毫他想要的愛意。
她輕輕咳嗽起來:
“我一直都是假清高啊,你不是也說了?我以前當大小姐的錢來路不正,所以我活該被報複,淪落至此。那你呢?”
“你的手段就幹淨了嗎?你殺了你在岩拉那群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的心裏就會好受嗎?”
沈濃不停地重複路恪明一直想掩蓋的回憶,
“阿棉,六子,康豐,登叔...哪一個跟著你有好下場了?你到底是誰,路恪明你真的知道嗎?我為什麽會和你在一起?你不清楚?你拚命想要忘掉的過去,我卻在一直提醒你,你要和我在一起,你要想起他們,甚至於你做的噩夢,都是我們之前在岩拉的日子,你說,可笑不可笑呢?”
那時的路恪明在岩拉很出名。
雇傭兵團裏的兄弟對他的評價極高,身手好,智商高,有謀略,被沈濃父親中庸卻沒有任何盛氣淩人的感覺。
他對任何人都是一副溫潤又極有禮貌的樣子,再加上好看的皮囊。
總能收獲一群女人歡心。
而沈濃當時那種大小姐也毫不例外。
除了美貌,她還有其他女人沒有地位。
她撒嬌和爸爸說,要和路恪明談戀愛,要追路恪明。
爸爸總是說,不要在他的手下找,甚至將她趕出家門,讓她全身家當隻有一隻小小的行李箱,她也義無反顧。
後來拉著行李箱到路恪明家裏住下。
她起初以為路恪明不知道自己對他的那點隱晦的少女心思。
但在他手下的茶餐廳兼職的那三個月裏,路恪明幾乎每天都會來茶餐廳用餐,然後額外給她多一點的小費。
那點錢對沈濃來說九牛一毛。
但對當時同在餐廳打工的其他人來說,已經是天價。
除此以外,兩個人的私下沒有任何交集...
沈濃隻知道,這個茶餐廳的老板是個地道的中國男人,懂很多中國文化,她的祖籍也是中國。
這個男人還很喜歡喝雲南咖啡。
真正接觸的那次是沈濃在茶餐廳被性騷擾,她直接將滾燙的咖啡蓋到了那個油膩的男胖子頭上。
她被老板開除了。
即將失去那份工作,意味著她要麽灰溜溜拉著行李箱回去和爸爸認錯,要麽就失去了生活費。
沈濃絞盡腦汁,也別無她法。
不然就隻能喝西北風了,路恪明的家裏常年空****,冰箱裏什麽吃的都沒有。
他不過是看在父親的麵子上,才收留了她。
結束茶餐廳服務的最後一天中午,沈濃接待的客人依舊是路恪明。
她穿著店裏統一的白襯衫,黑裙子,肉色絲襪濺上咖啡以後,染了顏色,不好看。
她不想讓路恪明看到髒兮兮的自己,光著腿,將他的咖啡放到桌麵,並祝他用餐愉快。
路恪明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眼神裏飽含一種意料之中的戲謔,就知道這個大小姐堅持不下去。
沈濃被他這一眼看得很不服氣,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路先生,我明天就不在你的餐廳兼職了,謝謝你三個月給我的天價小費。”
這句話很長,是沈濃和路恪明認識以來,說過最多的話。
他們的關係僅僅到此。
路恪明修長的手指打在馬克杯邊緣,一圈又一圈地摩挲。
他眸色不動地打量著這個已經遇到難題的青春靚麗的大小姐。
過了很久,他問她:
“幾點結束工作?”
沈濃眼神裏閃過絲絲訝異,到底是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
臉上的高興根本藏不住,她雀躍地說:
“一點走人。”
那天下午,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一樣。
在徹底結束茶餐廳的兼職以後,沈濃將工作服脫下,換了一身好看的素色長裙。
頭發簡簡單單地披散。
少了大小姐的精致,她臉上隻有小女生的純真。
妝都沒化。
路恪明親自開了輛跑車來接她,上車時,他又仔仔細細看了沈濃好久。
她足夠靚麗年輕,如果帶著脂粉氣,反而俗套了很多。
沈濃僵著後背坐在副駕駛,任由路恪明打量著。
她甚至沒想過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