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助理說了一堆東西,發現出來得急,隨行的都沒有:
“還是得讓醫生打營養針。”
醫療團隊都是姍姍來遲。
他現在身家過千億,不能有閃失。
葉清棠跟著醫療團隊去找路程驍。
拍了幾下門,他有氣無力地打開。
葉清棠仔細瞧,才發現他確實腳步比起從前,不算輕快。
這人慣來會裝,她倒是忽略了很多細節。
逞強鬥勇下,也有一顆敏感的心。
等醫生給路程驍打完營養針退下。
葉清棠追著醫生去問,還有什麽注意事項。
路程驍坐在**,看她擔心的臉色,壞笑著叫了聲:
“葉清棠,我渴了。”
葉清棠趕忙起身倒水。
她剛擺好電腦坐下,路程驍又說:
“水太涼了胃不舒服。”
葉清棠試了試水溫,放到他手邊。
看他手上還在輸液,想了想,將杯口遞到他嘴邊。
路程驍喝了兩口,又要張口抱怨。
嘴巴一下子被葉清棠捂住:
“不要說話了。”
“哦。”路程驍看了看手背上的枕頭,不再說話。
葉清棠把筆記本搬到他麵前,拉了張椅子坐下來:
“你喜歡看就看,我要忙了。”
路程驍點頭:
“好。”
等到晚上八點多,葉清棠寫完稿子,起身要去其他地方睡:
“我再開間房。”
路程驍拉住她:
“這麽晚了,你哪兒?以為這是國內呢?”
“我都待了七八個月了,能不知道嗎?”
葉清棠甩開他的手。
路程驍指了指自己手背上回流的血管:
“我現在這身體,你推我一下我就能倒,到底是你防我,還是我防你啊?”
葉清棠卷這輩子,在他身邊躺下。
路程驍這幾天生病,睡得多,他靠在**看電影。
電影裏放著電影《愛樂之城》。
兩個人以前也喜歡一起看電視。
從動畫片到偶像劇。
路程驍不愛看那些黏膩的玩意兒,但也能從葉清棠對男主的各種迷戀中,琢磨出她的少女心。
畫麵上,塞巴斯汀在酒吧裏彈下第一個琴鍵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們坐在影廳最後一排,像兩座被遺忘的孤島。中間隔著一個空座位——那是他們戀愛時從未有過的距離,此刻卻像一道天塹。
銀幕的光變幻著顏色,在她臉上流淌:藍調的憂鬱,爵士的金黃,最後是那場幻想蒙太奇,整個洛杉磯在星空下旋轉起舞。
電影是麵太過清澈的鏡子。
銀幕內外,《The Fools Who Dream》,緩緩流出。
電影散場,燈光大亮。
他們隨著人流往外走,肩與肩保持著禮貌的、不會再相觸的距離。
初春夜晚的風還很涼,吹在臉上,像要吹幹些什麽。
走到十字路口,該分開了。
她忽然停下,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虛焦的霓虹上,輕聲說:
“……我們最後,沒有像他們那樣好好道別。”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明明才過去半年的事,她卻好像過去很久。
路程驍怔了怔,看向她。
街燈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原來最痛的,不是看著別人的故事流淚,而是在別人的圓滿遺憾中,看清自己那場未曾被好好對待過的真心。
電影結束,葉清棠很快就入睡了。
這一覺她睡的十分沉。
路程驍坐在**瞧她。
太久沒有好好看過。
他俯身,嗅她身上的香氣。
葉清棠翻了個身,整張臉縮進被子裏,一會兒因為呼吸不暢,又將臉探出來急促呼吸。
到早上,葉清棠起床準備去使館發稿子,感覺到側邊的杯子在抖。
她將被子掀起,發現路程驍在被子裏痛哼。
他縮成一團。
葉清棠俯身去瞧他,發現他頭上全是汗。
嘴唇清白,緊蹙著眉。
房間燈瞬間亮起來,葉清棠問他:
“哥哥,你哪裏不舒服了?”
路程驍眉峰動了動,依然沒回答。
葉清棠探他額頭,才發現,這人已經發燒。
對哥哥這兩個字隻是本能反應。
她趕緊打電話叫來醫療團隊。
醫生過來,給路程驍輸液,上止疼藥。
折騰一早上,路程驍才緩緩退燒,睜開眼,看見葉清棠。
或許是生氣,讓他有些小孩子脾氣。
他賭氣一樣,轉過身不理她。
“起來,你該回去,去醫院了。”
“我死了更好!”路程驍抓著她的手,人還是背對著,
“我天天在家裏擔心你死,索性不如我自己死了算了。”
“還能死在你身邊。”
路程驍徹底不裝了。
葉清棠拍著他的手:
“你先回國治療好嗎?這邊沒有儀器,條件也很差,萬一還有埃博拉猴痘這種病毒呢?你要怎麽辦?”
“我不去!”路程驍把頭蒙進枕頭裏。
葉清棠隻得和醫生說話,讓醫生來勸。
醫生一進臥室,路程驍就恢複了往日那副做派。
葉清棠坐在床沿,無可奈何替他整理襯衫:
“起來吧,回去也能吃點東西,養養胃。”
路程驍幹脆閉眼睡了過去。
說陪兩天,他堅持要陪兩天。
第二天,葉清棠回了戰地公寓。
他也一直跟著。
公寓裏有同事,一人一個單間。
大家都以為他倆已經訂婚,默認兩人就是新婚小夫妻。
公寓單人床不夠路程驍人高馬大地躺著。
年長的記者抱來一張折疊床,和公寓的床頻道一起:
“這樣兩個人睡就不擠了。”
她是個美國人,很是熱情地瞧著路程驍。
蹩腳的中文說了四個字:
“郎才女貌。”
路程驍有點神氣:
“那當然。”
等真的進了小公寓,他才嫌棄起來:
“怎麽這麽小?”
他指了指墊子上麵灰撲撲的腳印:
“這不是你的腳,是個男人的。”
“這兒以前是前同事的公寓。”
葉清棠給他鋪床。
路程驍臉色陰沉,一副死人臉作派:
“你來找罪受?這是畜生住的地方吧?”
葉清棠趕緊捂住他的嘴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裏有人能聽懂中文,你被打別說咱倆認識!”
路程驍自己還拿著吊瓶,有氣無力:
“勉強住一夜晚也不是不行。”
等她極為不舒服地窩在折疊**時,路程驍又開始耍賴:
“我給你跪下了行嗎?這地兒真的能住人嗎?你跟我回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