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就用她帶替代品
這一幕,瞬間讓朵朵想起了當初打上流雲宗,第一次和墨塵相見時的情形。
她心中又歡喜,又酸澀。
回想當時認了第一位爹爹,她還是挺高興的。
那種忽然又有了家人的感覺,很奇妙。
朵朵當初還氣焰囂張的嘲笑墨塵,說過“你堂堂流雲宗宗主,竟不識自己的親生骨肉”這種狠話。
此刻,她也想對眼前這位鎮北王說出同樣的話。
隻可惜,眼下的心情和當初大不相同了。
“泥堂堂鎮北王,為何笨笨噠。”
朵朵從假山上跳了下來,緩緩向蕭絕夫婦靠近。
“既然泥不認得窩,那便不用管窩是誰……窩是來找竹微的,她在哪裏哇?”朵朵急切的問道。
蕭絕黑沉沉的眼睛,如同一汪化不開的濃墨。
但在聽到“竹微”這個名字,有了片刻的顫動。
如同平靜的湖麵上,**起了層層漣漪。
鎮北王府葉氏站在蕭絕身後。
聽見了竹微這個名字,她的雙手也不禁微微一緊。
“這孩子……如何認識竹微妹子?”
蕭絕沒有回答,目光卻像一道冷厲的劍芒,從朵朵臉上身上掃過。
他在判斷她的年紀。
細品著她說話的口音。
他懷疑這是竹微和他說過的女兒。
也感覺眼前的孩子,確實很貼合如二哥衛長風在信中的描述。
就是這張臉……
怪怪的。
而且,按照竹微描述的年紀,她應該……
蕭絕盯著朵朵看了好一會兒,明明內心還沒有確定自己的答案,卻突然蹲下身來,朝朵朵伸出手。
“小朵,你過來,我是你三爹爹。”
朵朵微微一愣,心說:
這個看起來隻是粗莽武夫的三爹爹,竟是這麽多位爹爹中,最快和她相認的!
是因為三爹爹最聰明?
又或者是其他爹爹早就寫信通知過他了,所以他能輕易認出?
不管是因為什麽,朵朵還是很高興的。
她心不設防的蹦跳到了蕭絕麵前,腳步還沒有站穩,就著急向蕭絕追問竹微的事。
“三爹爹,窩娘她——”
話音未落,朵朵被忽然落下的一記手刀劈到了脖子。
她驟然暈了過去。
蕭絕托住了她,麵色如冰的對眾人吩咐道:“即刻徹底封鎖王府!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王妃葉氏滿臉愕然,“阿嶺,你這是做什麽……”
“她應該是個冒牌貨。”蕭絕冷聲宣傳道:“不知道是受何人唆使,竟騙到我鎮北王府來了!”
葉氏抬手掩嘴,“王爺,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小朵?”
“朵兒的畫像我見過,根本不長這樣。”蕭絕斬釘截鐵的說道,同時像拎雞仔似的把朵朵拎起來,單手夾在腋下。
他一邊走一邊對葉氏說出自己內心中的計劃:
“朝廷此次頒布密旨,讓我卸掉兵權,不是為了奪回對邊境的控製權,而是希望我交出朵兒。”
“可是,大哥七弟他們人在長安,他們都沒有出賣朵兒!我這個當三爹爹的,不能為朵兒做點別的,但也絕對不可能出賣我們朵兒的行蹤下落。”
“這孩子沒出現之前,我本就想好了,要找個品行不端的孩子頂替朵兒,上交朝廷,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沒想到啊,合適的人還沒找到,就先碰上了這個敢冒名頂替我們家朵兒的小混蛋。”
聽完了蕭絕的計劃,葉時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懷中夾著的孩子。
葉氏小聲說道:“其實這孩子也沒做錯什麽,尚且不知她家人是什麽人,就這麽把她帶走,讓她去頂替朵朵……豈不是和綁架一樣?”
蕭絕輕笑,“我原意隻是想讓她頂替朵朵去長安看看情況,也沒說真讓這孩子替朵朵受過受形甚至受死。”
葉氏微微紅了臉,“是我考慮不周,讓王爺見笑了。”
“你哪裏考慮不周,你就是心思太善良了,不願意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罷了。”
說到這裏,蕭絕臉上的笑意又消失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長安城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但長安如今確實是不行了,為了抓住一個孩子,竟將我們幾兄弟全部軟禁囚困……甚至不怕這風聲傳出去,造成邊境動亂。那高座上的人,心裏隻有他自己了。這樣的國君,也不配我繼續效忠!”
葉氏慌慌張張跑過來捂住他的嘴。
“大局未定之前,還請王爺謹言慎行,不為別的,而是為了保住王爺你本身。王爺不僅是鎮北王府的天,更是這邊境百姓的神!大魏國能有今日之安定,全憑王爺帶著一眾精兵強將,多年苦守,浴血奮戰……如今還不知長安究竟是何情況,還是再等等看吧……或許此事還會有新的轉機……”
蕭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葉氏這話。
但他自己心中清楚,那密旨所表達的內容,根本就沒有考慮邊境百姓的死活。
更沒有考慮大魏國勢是否會受影響。
每一行、每一句中,都隻透露出君王對自己壽命的在乎。
因此,此次真的要帶這個孩子奉旨入長安,就得提前做好凶多吉少的準備。
蕭絕已經安頓好了王府眾人的去向。
早年間他就曾做過一個噩夢,夢見皇帝突然有一天聽信奸臣讒言,以為他這位鎮北王要功高蓋主,威脅朝廷,一道聖旨下來,便是滿門皆斬的結局。
蕭絕被噩夢驚醒時,嚇出一身冷汗。
在那之後他對朝廷便一直存有戒心。
他從未想過背叛,隻期望自己跟隨的人是一位明君。
若是皇帝一直頭腦清醒,他蕭絕這一生為大魏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哪怕最終生死疆場,馬革裹屍,也無怨無悔。
隻可惜敵人沒有來索他的命,卻是皇帝容不下他了。
他也並不怕把這條命交給皇帝,隻是不想牽連其他無辜的人。
如今皇帝也並不想要他的命。
皇帝隻想對他自己還沒見過麵的義女朵朵,進行一些違背自然規律的研究。
蕭絕對昏聵愚蠢的老年皇帝無言以對。
他還沒出發,就已經做好了去長安和皇帝同歸於盡的準備。
他這一身武功絕學,是用來保護大魏臣民的,不是用來助紂為虐,更不是用來傷害一個懵懂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