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濺宮門
廢棄水渠的盡頭，隔著一片稀疏的柳林，便是西苑高大的宮牆。
牆內人聲隱隱，鍾磬交鳴，莊嚴而肅穆的祭天樂聲已然響起。
辰時將至！
王爵三人沿著水渠邊緣的陰影，快速向指定的雜役集合點潛行。
秦紅玉臉色蒼白如紙，方才的亡命奔逃和情緒劇烈波動，顯然讓她的傷勢再次惡化。
柳雲舒攙扶著她另一邊，小臉上滿是汗水與決絕。
王爵在前引路，感官提升到極致。
懷中的黑石符在經過方才那番爆發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寂。
“前麵就是集合點！”
王爵壓低聲音，指向柳林外一片被臨時柵欄圍起的空地。
那裏已然聚集了數百名穿著同樣灰褐色雜役服的人。
正被一些太監和禁軍士兵呼喝著整隊，氣氛緊張而壓抑。
三人深吸一口氣，混入了嘈雜的人群邊緣。
他們低著頭，盡量不引起注意。
負責點驗的是一名麵白無須、眼神挑剔的中年太監。
他捏著尖細的嗓子，挨個檢查著雜役手中的腰牌和攜帶的器物。
“都給我聽好了！進了西苑，眼睛都放亮些，手腳都幹淨些！衝撞了聖駕，驚擾了典禮，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太監一邊檢查，一邊厲聲訓話。
隊伍緩慢前行。
王爵能感覺到，有幾道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是青蓮的眼線！
他們果然也滲透進了這裏！
他微微側身，將秦紅玉和柳雲舒護在身後。
終於輪到了他們。
中年太監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掃過王爵遞上的腰牌，又瞥了他身後的秦紅玉和柳雲舒一眼。
“嗯？女的？”太監眉頭一皺，“祭天大典，要女子做雜役作甚？晦氣！”
王爵心中一緊，連忙模仿著粗啞的嗓音道，“回公公，是負責搬運輕便祭品和香燭的，管事說女子心細。”
太監哼了一聲，沒再多問，似乎隻是隨口抱怨。
他揮揮手，示意他們通過。
就在王爵心中微鬆，那太監忽然又“咦”了一聲，目光定格在秦紅玉低垂的臉上。
“你，抬起頭來。”太監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
秦紅玉身體微微一僵。
王爵暗道不好，秦紅玉氣質獨特，即便穿著粗布衣服，臉色蒼白。
那份屬於將門虎女的清冷與堅韌也難以完全掩蓋。
他正待想辦法搪塞，身後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
“有刺客！抓刺客！”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空氣！
“轟！”
人群瞬間炸開，雜役們哭喊著、推搡著，四散奔逃！
場麵徹底失控！
“護駕！護駕！”
禁軍士兵的怒吼聲，刀劍出鞘聲，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弓弩機括聲混雜在一起！
王爵在**發生的瞬間，就一把拉住秦紅玉和柳雲舒。
他猛地向旁邊一撲，撞翻了幾名亂跑的雜役，避開了幾支射來的冷箭！
“噗嗤！”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
混亂中，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是青蓮！
他們竟然敢在祭天大典現場，製造如此規模的混亂！
是為了滅口？
還是為了攪亂局勢，阻止他們麵聖？
王爵無暇細想，他護著二女，借助混亂人群的掩護，奮力向著西苑宮門的方向擠去！
宮門已然在望，巨大的門扉半開著，外麵是混亂的雜役區，裏麵是更加森嚴的禁苑。
隻要能衝進去，就有機會！
然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攔在了他們前方。
正是林威！
他換上了一身低級禁軍的服飾，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意和一絲計謀得逞的獰笑。
“王爵！把東西和源石交出來！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留你們全屍！”
林威手中長劍吞吐著寒芒，氣息鎖定三人。
他顯然利用了這場混亂，精準地找到了他們！
“叛徒！”秦紅玉咬牙，眼中怒火燃燒。
王爵將二女護在身後，緩緩抽出腰刀。
他知道，與林威之間，已無話可說，唯有生死一戰！
“紅玉，雲舒，找機會衝進去！”
王爵低吼，體內那沉寂的黑石符，似乎感應到他決死的意誌，開始微微發熱。
“一起走！”秦紅玉握緊了拳頭，哪怕手無寸鐵，她亦無懼一戰。
“誰也走不了！”林威厲喝，身形一動，劍光直刺王爵咽喉！
快！狠！準！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意圖一擊斃命！
王爵瞳孔收縮，意念瘋狂催動黑石符！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林威那迅若閃電的一劍，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
“殺！”
王爵不閃不避，迎著劍尖，直劈而去！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刀劍相交處，氣勁四溢，將周圍幾個倒黴的雜役直接掀飛出去！
林威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
他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沿著劍身傳來，虎口崩裂，長劍發出一聲哀鳴，竟被硬生生從中斬斷！
而王爵的腰刀，去勢不減，帶著毀滅性的灰色流光，狠狠劈向他的麵門！
“不！！！”林威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向後仰頭。
“噗嗤！”
刀光閃過。
林威的動作僵在原地，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額頭正中向下蔓延……
他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對死亡的恐懼。
“哢嚓……”
他的身體緩緩向兩邊分開，鮮血和內髒嘩啦啦流淌一地。
這位隱藏極深、心思縝密的青蓮骨幹，最終死在了他夢寐以求的源石力量之下。
王爵一刀劈殺林威，自己也並不好受。
強行催動超越極限的力量，反噬如同海嘯般襲來。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拄著刀單膝跪地，眼前陣陣發黑。
“王爵！”秦紅玉和柳雲舒連忙上前扶住他。
“快……走……”王爵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周圍的廝殺聲並未因林威的死而停歇。
反而有更多的禁軍和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向這個方向湧來。
青蓮顯然不止林威這一招後手！
秦紅玉一咬牙，撿起林威掉落的半截斷劍。
與柳雲舒一左一右，攙扶起王爵，奮力衝向了那扇半開的宮門！
宮門處的禁軍也被外麵的混亂和突然出現的刺客搞得焦頭爛額。
一時間竟被三人衝破了防線！
“攔住他們！”有軍官反應過來，厲聲大喝。
數名禁軍持矛刺來！
秦紅玉眼神一寒，手中斷劍雖短，卻依舊淩厲。
她格開長矛，劍尖詭異地劃破一名禁軍的咽喉。
柳雲舒也尖叫著，胡亂揮舞著從地上撿起的一根木棍，竟也擋開了一次攻擊。
三人渾身浴血，狀若瘋魔，硬是在宮門內殺出了一小片空地！
然而，更多的禁軍圍了上來，刀槍如林，寒光耀目。
身後，宮門正在被奮力推動，即將徹底關閉，隔絕內外。
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王爵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槍尖，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虛弱和劇痛，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萬念俱灰之際——
“聖駕至！跪迎！”
一個洪亮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自西苑深處轟然傳來！
聲音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廝殺和喧囂。
緊接著，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