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盤散沙
林歡加快腳步往村裏走。
路上，劉春生的二徒弟來喜神秘兮兮地抱著兩個包袱迎麵走來。
“歡哥，你現在換上？”
林歡看了看跟自己身高體型很相似的來喜。
“好！就在這兒換上。”
幾個人一起幫忙，林歡換上一套粗布短衫和長褲。
“還是穿這個舒服！來喜，現在你馬上去你師父家裏等著就行。我不去，你千萬別露麵。”
“好！”
應了一聲，來喜轉頭就跑。
林歡看向狗娃，“讓你宣傳的事兒怎麽樣了？”
狗娃得意地挑眉，拍著胸脯說道：“老爺就放心吧。咱村裏所有的新鮮事兒，基本都是我帶回來的。現在幹完活兒的那些人都在空地那邊嘮嗑，全都是說‘笠劍仙’的事兒。”
林歡搓了搓狗娃的頭頂，“臭小子，幹的好！”
幾人繼續走了不遠，就見前麵一身黑色短打勁裝的周芷韻，英姿颯爽地走來。
她身後跟著幾十號同樣打扮的斧頭幫眾。
“林歡，有事兒跟你說。”
兩人單獨來到旁邊的樹下。
周芷韻衝手下努了努嘴，“大家覺得今天這事，你們那些村民除了當拖累，一點幫助都沒有。”
林歡當即眉頭緊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幾十個正嘻嘻哈哈的漢子。
這些人三五成群，說話的聲音很大。
他們看旁邊來來回回搬東西的村民，滿眼都是鄙夷，還指指點點。
“靠這幫莊稼漢？哈哈哈，怕是看到韃子就嚇尿了！”
“嘿嘿，你看那個打屁股的娘們兒，莫不是要用屁股坐死韃子？”
此言一出，引得旁邊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旁邊那些村民趕緊收拾東西就走。
“周小姐，這就是你的人？”
周芷韻當即衝手下嗬斥：“都給老娘閉嘴！”
那些人聽到之後，馬上閉上嘴，不過都轉過身去，捂著嘴偷笑，變成小聲嘀咕。
林歡的心當即沉了下去。
雖然原本就沒對那些人抱有特別高的期望，但也絕對沒想到這些人連一盤散沙都稱不上。
應該是平時以多欺少，每次都打勝仗，讓他們覺得殺韃子其實很容易。
林歡臉一沉，問道：“他們的意思是什麽？”
周芷韻猶豫了一下，抬手將一個麻子臉的壯漢叫來。
“麻子，你跟林公子說說想法。”
麻子上下打量著林歡，嘴裏“嗤”了一聲，顯得很不屑與一個莊稼漢說這些。
不過是自家大小姐開口，他還是晃著腦袋開口。
“我們在上遊石橋對麵的草叢裏埋伏。隻要韃子不超過十五人，我們就趁他們剛下橋，直接衝過去砍斷他們的馬腿。然後一擁而上，將那些韃子砍死！”
林歡深深歎了口氣。
“有具體分工嗎？誰負責砍第一個人的馬？誰負責砍第二個人的馬？如果韃子反應快，直接用行兵器攻擊，你們如何抵禦？如果發現進攻受阻，如何撤退？如果……”
這些問題，他們根本沒想過。
麻子當即打斷林歡，“你特麽哪那麽多如果？前怕狼後怕虎，還殺個屁韃子！你就是村裏的頭兒？”
“麻子！你……”
沒等周芷韻說完，林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話。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以前，你們最多一次殺幾個韃子？”
麻子想了想，“五個！那次我們是二十個人。這次我們有五十多人，隻要不超過十五人，我們都能把他們宰了！”
林歡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麻子狗屁都不懂。
可能在他看來，二十個人可以殺五個，五十個人就肯定能殺十五個。
豈不知這種算法本身就說明他是個傻逼，根本沒正經上過戰場。
五個跟十五個，是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真有十五個韃子，就算被他們衝出來砍死五個，隻要有十個人反應過來，他們那五十個人就是待宰羔羊。
況且那些都是身經百戰的韃子精銳騎兵，他們這樣無組織無紀律衝出來，不給韃子當練習刺殺的靶子就不錯了。
無論馬上還是步下，韃子全都能碾壓他們。
最重要的是，他們會壞了整個計劃。
林歡沉默了片刻，道：“周小姐，你帶大家回去吧。我給兄弟們拿十兩銀子，回去喝點酒。”
不等周芷韻開口，麻子先瞪起了眼珠子。
“你特麽啥意思？”
他伸手揪住林歡的衣領。
“麻子……”
周芷韻剛喊了兩個字，林歡右手壓住麻子的手腕，左手壓住其臂彎，向前邁了半步。
麻子兩處關節被反方向壓得無法用力，一股劇痛傳來的同時，林歡已經繞到他身後。
藍色刀芒一閃。
麻子隻覺得脖子發涼，似乎有粘膩的**流出。
他當即忘了胳膊傳來的劇痛，全身顫抖，冷汗濕透了衣服。
“你……你有膽就殺了我！”
雖然很害怕，但他知道林歡不會在這裏下殺手。
話音未落，匕首繼續下壓，鮮血層層滲出。
“林歡！別……別殺他！”
周芷韻語氣中帶著些許哀求。
這個麻子在斧頭幫裏很吃得開，就算是周芷韻，平時也要讓著他幾分。
旁邊還有村民，林歡自然不會現在殺了麻子。
他一把將麻子推開。
麻子踉蹌了幾步，用手摸了摸劃流血的脖子。
“你特麽找死！”
他這麽一嚷嚷，那些斧頭幫的人全都圍了上來。
劉春生、栓子、鐵柱、來喜、狗娃馬上擋在林歡身前。
眼見事態要失控，周芷韻一腳踹在麻子屁股上。
“都給我閉嘴！”
麻子忿忿不平地嚷嚷起來：“大小姐，這小子剛才趁我不備，居然敢偷襲我！”
“啪”
周芷韻一記耳光打在麻子臉上。
麻子滿臉憤恨地與周芷韻對視。
“大小姐！你就是這麽幫著外人來欺負自己人？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要是你幫著外人，不讓我們去石橋伏擊韃子，我現在就帶兄弟們離開。”
平時跟麻子關係很好的大長臉義憤填膺地道：“就是！憑我們的本事，就算自己單幹，也能發財。”
又有幾個人紛紛附和。
“大小姐，麻子是咱們自己人啊。”
“是啊！咱們這次來了這麽多人，殺韃子搶東西，憑什麽跟這些種地的分？”
“大小姐，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去埋伏吧。”
周芷韻頓時陷入兩難。
今天林歡的話確實打動她了，但斧頭幫是她這幾年的心血，是她的依仗。
她轉頭看向林歡。
“我……”
林歡看出了她似乎有些為難，也知道她要說什麽，索性直接打斷她。
“如果你們非要去伏擊的話，我沒意見。但你要保證，如果你們的人被抓了，不要說出村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