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這都能炸膛？
看著麵前黑洞洞的槍口，林銳不由得心頭一驚，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上。
老鬼也是瞬間看到了林銳緊繃的神色，臉上閃過一絲歉意，訕訕一笑，連忙將手中的槍管往下壓了壓，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林統領，莫慌莫慌，這東西還沒有完全研製好，裏麵壓根沒裝填火藥，不用緊張！”
“……”
林銳頓時感覺滿頭黑線，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又氣又笑地瞪了老鬼一眼，心頭的驚悸還沒完全散去。
這老鬼，研製東西向來毛躁，每次都能嚇他一跳。
“林統領，你來得正好，外麵的火炮我已經研製好了，這幾天特意拉到山裏麵試放了幾次！”
老鬼連忙轉移話題，臉上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一邊說一邊引著林銳往作坊外麵走。
“效果還不錯，威力足夠大，轟在石頭上能炸出一個大坑，就是有些時候，彈藥做得不夠規整，出現了幾次啞彈，浪費了不少材料。”
老鬼撓了撓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懊惱，看著林銳，當即開始詳細匯報自己的工作進展，眼神裏滿是期待，盼著能得到林銳的認可。
林銳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作坊裏散落的零件和火藥，心頭了然。
當初他給老鬼留下了火炮以及鳥銃的圖紙，就是想著靠火器打破目前的戰局，彌補義軍兵力和裝備的不足。
火炮的設計並不複雜，核心原理就是通過火藥燃燒產生的推力，將炮彈直接推送出去，轟擊敵方陣地。
隻不過，林銳稍微做了一個變體，優化了殺傷力。
推出去的並不是普通的鐵砂，而是裝填了硝石的空心炸彈，而非單純的彈丸。
這能夠保證，就算是鐵砂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散開，炸彈也會在落地的瞬間爆炸，形成雙重殺傷力，不給敵人留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樣的設計看上去十分巧妙，實則是無奈之舉——眼下工坊的鋼純度不夠。
對於這種空心的囊體結構，依靠著現在的鍛造技術，根本很難穩定鍛造出來，成品率極低，而且極易破損。
正是因為鍛造不穩定，無法保證鐵砂正常射出，林銳才隻好在裏麵直接裝填火藥，精準計算好發射距離，確保炮彈落地後能順利爆炸，發揮殺傷力。
“但是林統領，你說這個叫做鳥銃的玩意……”
匯報完火炮的事情，老鬼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自己手中的鋼管上，眉頭緊緊皺著，語氣裏滿是困惑和苦惱，手裏還不停地擺弄著那根粗糙的鳥銃。
“這個怎麽了？”
林銳走上前，順手接過老鬼手裏研製出來的鳥銃，掂量了一下重量，仔細地看了一眼槍管和扳機的結構，神色平靜。
整體造型和他圖紙上畫的相差不大，機械結構看上去也沒什麽問題。
“這裏麵的機械結構倒是沒什麽毛病，按照圖紙做的，扳機也靈敏，隻不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老鬼接過鳥銃，比劃著裝填彈藥的動作，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若是在裏麵填充彈藥，點火之後，就很容易炸膛，我試了兩次，都差點傷到人。”
“容易炸膛？”
林銳不由得一怔，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麵前的老鬼，心頭泛起一絲疑惑——圖紙上明明標注得很清楚，不該出現這種問題才對。
“嗯，我也覺得奇怪。”老鬼連忙點頭，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遞到林銳麵前，“這是我研製的彈藥，特意把體積做小了，裏麵填充的火藥數量也不是很多，可還是會炸膛。”
說著，眼前的老鬼就直接將那枚圓滾滾的黑色珠子遞到了林銳眼前，眼神裏滿是不解。
看見這枚黑色的珠子，林銳也是不由得一怔，眼睛瞬間睜大，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嘞個乖乖！
這老鬼，竟然直接將火藥填充到了黑色的珠子裏麵，把彈藥做成了實心的炸彈！
這開什麽玩笑！
鳥銃的槍管本就狹窄，又是實心彈丸的設計，一旦點火觸發，火藥在密閉的珠子裏瞬間爆炸，衝擊力無法釋放，這玩意不炸膛才怪！
林銳隻覺得一陣頭大，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不禁皺了皺眉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嚴肅，看向麵前的老鬼：“你有沒有好好看圖紙？”
“圖紙？”
老鬼微微蹙眉，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連忙低頭從桌上拿起那張皺巴巴的圖紙，仔細地看了一眼，語氣疑惑：“圖紙有什麽問題嗎？我都是按照圖紙上畫的做的啊。”
“這張圖紙上哪裏寫了，說鳥銃的彈藥裏麵要裝填火藥的？”
林銳一臉無語地看著麵前的老鬼，指了指圖紙上標注彈藥的地方，語氣裏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這老鬼，竟然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老鬼有些疑惑地翻開圖紙，湊到眼前，一字一句地仔細看了起來，臉上的茫然越來越濃，片刻後，他猛然一拍腦袋，臉上露出懊惱不已的神色，大聲道：“完了完了！我好像搞錯了！把火炮的彈藥和鳥銃地搞混了！”
“這鳥銃的彈藥，裏麵裝鐵粉就可以了，不用填火藥，或者直接使用鉛彈，依靠火藥的推力將彈丸射出去，靠彈丸的衝擊力傷人。”
林銳拿著鳥銃，比劃了一下發射的動作，看著老鬼一臉懵懂、似乎根本不明白什麽是鉛彈的樣子，心頭的無奈更甚。
於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放緩了語氣，耐心解釋道：“算了，眼下沒有鉛，你可以嚐試使用一些小型號的鐵彈，打磨光滑一點。”
“隻要控製好鐵彈的重量，不要太重，也不要太輕，發射出去之後，還是有一定殺傷力的，也不會輕易炸膛。”
林銳看了一眼麵前滿臉愧疚的老鬼，又叮囑了幾句，語氣裏沒有責備，隻有耐心的指導——老鬼心思靈巧，就是太過大意，一點就通。
“嗯，好！我這就去試，這次一定仔細看圖紙，再也不馬虎了！”
老鬼連忙微微頷首，臉上的懊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說完就低著頭，轉身忙碌起來，手裏還不停地念叨著“鐵彈、控製重量”。
林銳也沒有閑著，目光落在作坊外那幾門嶄新的火炮上，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迅速招呼了老鬼的幾個手下，語氣急促卻有序：“來幾個人，把這些大炮都推到車上，我們直接運往前線！”
眼下戰事緊迫，穆厝那邊隨時可能發動進攻，這些火炮，就是他們破局的關鍵。
鳥銃這東西雖然輕便、好用，近距離殺傷力也強，但憑借著現在工坊的鐵礦石產量，還有鍛造技術，想要實現量產，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根本不現實。
所以，目前最具有殺傷力、最能改變戰局的，就是手頭的這幾門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