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悄悄藏在神廟角落
但大祭司沒有立刻發作。
而是將計就計,裝出了一副眼神迷離,意誌正在被逐漸侵蝕的模樣。
他要看看,這個偽善的大祭司背後,到底還藏著些什麽秘密。
看到陳慶似乎已經被部分控製,大祭司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開始用一種炫耀般的語氣,向這個即將成為他傀儡的指揮官,炫耀著自己的布局。
“你以為你們的到來是偶然嗎。”
“不,這一切都在神明的指引之中。”
“早在你們踏上這片土地之前,神明的使者,就已經為我帶來了啟示。”
“是他們,教會了我溝通神明的方法,也是他們,許諾我成為這片土地唯一的王。”
“很快,他們就會帶著更強大的神力,跨過無盡之海,降臨於此。”
“而你們,和你們帶來的這些玩具,都將成為我獻給使者大人最好的禮物。”
神明的使者。
這幾個字,讓陳慶的心頭猛然一震。
他裝作艱難地開口,用一種含混不清的聲音問道。
“使者……是誰?”
大祭司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毫不設防地吐露了那個最終的秘密。
“他們自稱為聖火的仆人,來自一個比你們的故鄉,更遙遠,也更偉大的國度。”
“他們的首領,是一位行走在人間的女神,被稱為聖女殿下。”
聖火的仆人,聖女殿下。
這兩個詞,像兩道驚雷,在陳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那個大祭司背後,竟然有南方拜火神教的影子。
長公主李寒月的那隻手,竟然早就通過某種未知的秘密航路,伸到了這片新發現的大陸。
她扶植這位大祭司,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
能夠獨占這座島上儲量驚人的星紋石礦脈。
這場看似孤立的土著衝突,從一開始。
就是張猛和那位長公主之間,一場跨越了萬裏海疆的隔空交鋒。
這個發現讓陳慶後背倏然濕透,冷汗一瞬間湧了出來。
原來,布局早在誰都未覺察時已經纏繞而下,深不可測。
想不到李寒月……曾經隻在情報中讓張猛頭疼的那個人。
心思遠比呆在大陸上更遼闊,目光居然已放到無邊的大洋彼岸。
沒等張猛的探子出現,她就悄悄搭好了一個局。
這一切的精密與深遠,哪怕隻是想一想都讓人脊背發寒。
一邊是驚慌,一邊陳慶努力讓自己扮演出徹底順從、被精神操縱的樣子。
他明白北境後麵如何走下去,很大程度要靠他此刻神態裏每一分真偽。
收集情報已經不止是一種本能,幾乎成了活著的唯一理由。
祭典終究落下帷幕,大祭司信心膨脹,根本不懷疑自己的催眠手段。
於是把陳慶軟禁在神殿,還故作穩妥地塞了幾隊兵馬在暗處分守著。
而試探性的命令果然隨之而至。
比如要求駐地上交一半武器彈藥,宣稱要敬獻太陽神。
這些表麵上,他都毫無遲疑照辦。
私下裏,他悄悄通過暗號吩咐副官搞來一批老舊火銃和粗製彈藥。
把先進武器換下,讓副官偷偷調包。
遞上的獻品不過些破爛,全送了大祭司那去評功。
這樣“合作”的樣子,漸漸磨掉了對方最後耐性,連可疑的心思都走到腦後去了。
隨後的日子裏,大祭司反而很樂意召見陳慶。
總是絮絮叨叨嘮叨太陽神如何偉大。
就在這些日常閑談之間,他關於拜火神教的消息一不小心偷偷漏出來了。
很多事情讓陳慶心頭一震,拜火神教的一支神秘船隊。
竟然在一年前一次躲避台風的航行裏陰差陽錯漂到這座島。
那些外來人動用稍微高明一點的小把戲。
輕鬆騙了原本淳樸的土著,把自己偽裝成了天上的使者。
大祭司當時還隻是普通祭司,就在他們的引薦下趁亂上位。
兩家勾結約好,隻要土著能完全交出統治權。
將來神教軍隊光臨時,大祭司能世襲統治全島的地盤。
賠上的除了各種誇張唬人的神術伎倆外。
還有一台罕見得可以長距離越洋報信的先進電報機,悄悄藏在神廟角落。
所有這些內容,陳慶不落一字都及時寫好機密詞匯。
把情報原原本本往北境軍那邊遞去了。
反饋那邊的張猛看到後,倒沒表現出怒不可遏的樣子。
反而,如同遇到強敵般眼裏閃起火光,神情中沒多少惱火,隻剩棋逢對手的愉快。
在那個深夜,他獨自跑去放滿世界地形的小沙盤前踱步。
重慶一陣瞭望,看著新大陸那片剛剛點亮還帶些金黃的地方。
又瞥南邊映著血色的那片土地。
仿佛冥冥中生出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從大洋這頭貫穿彼岸。
誰也沒想到,李寒月這個名字。
已經在以自己都不得不欽佩的手法穩穩遊弋全局之間。
他頓了片刻,低聲自語一句“有點意思。”
手邊的朱砂筆,往沙盤亮起南方一角的位置輕點了一筆。
下意識畫了隻正要張開雙翅的鳳凰。
那隻鳳凰旁邊,還添補幾筆,專門寫上了李寒月的姓名。
一下子,那些模模糊糊的遙遠敵人終於化為具體可觸的存在。
甚至給未來的存亡勝負帶上一點說不出的**。
陳慶毫無疑問成了日後的風頭人物。
被張猛當場提拔為上校,軍功遠超同時期許多人。
還親口許諾,如果能攻下新大陸,一個總督位子非他莫屬。
知人善任和當場行賞的做派當場打動了亂世軍中所有的武將。
隻是對於如何將棋局扭轉,張猛沒有說透,也沒有下死命令。
唯一吩咐下來的命令,是讓陳慶繼續保持疑似臣服。
用假象穩住所有人耐心等待破局機會。
機會並沒有讓人久等,果然就在不久之後到啦。
仗著自己討得了大祭司的信任,陳慶自由出入。
並常以考察工坊為抓手跟底層手藝人閑談。
一次偶然的巡查裏,他不小心看見一幫年輕人似乎在寫一種極老的文字痕跡。
異常引起陳慶注意,於是人員策反得手。
這些底層早恨夠被神棍擺布,本來心有怨氣。
盤查規則剛開始不久,其中年紀小的那位就自告奮勇。
拿出老家傳的那本獸皮筆記,略帶緊張。
泛黃的獸皮上,竟鋪滿了一種難以一眼識讀的、古舊得像是楔形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