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曠古爍今的無賴
蘇蒹葭此言一出,帥帳內剛剛燃起的熱烈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趙霆和李虎臉上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凝固。
謀逆同罪?
掉腦袋?
趙霆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高興得太早了。
這事兒要是成了,固然是天大的功勞。
可要是敗了,那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然而,林羽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驚慌。
他甚至還笑了。
他看著蘇蒹葭那張寫滿了擔憂的俏臉,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誰說這是鹽了?”
“啊?”
蘇蒹葭愣住了。
趙霆和李虎也懵了。
這不是鹽,那是什麽?
“我管這個叫‘碘’,強身健體的‘碘’。”
林羽靠在床頭,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
“味道是鹹的,可天底下味道鹹的東西多了去了,總不能因為味道像,就說我這是鹽吧?”
“你們說我這是私鹽,行啊。”
“拿出證據來。”
林羽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無賴。
“你們去把官府庫房裏存的官鹽拿出來比一比。”
“別說你們,就是讓那個女帝老娘們兒親自來,她要是能從她家龍椅底下,掏出哪怕一粒跟我這‘碘’成色一樣的鹽。”
“我林羽,當場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們當夜壺!”
噗!
女帝……老娘們兒?
蘇蒹葭隻覺得心口又被狠狠紮了一刀,氣得差點一口銀牙咬碎。
這個混蛋!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當著朕的麵,這麽說朕!
可偏偏,她還不能發作,隻能憋著。
這讓她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夫君”了。
你說他是鄉野村夫吧,他偏偏會那神鬼莫測的武藝。
你說他是粗鄙武夫吧,他又能隨口吟出那等**氣回腸的詩篇。
可你要說他是文人騷客吧,他現在這副無賴嘴臉,又跟街邊的地痞流氓有什麽區別?
但你非要把他當成流氓,他還會這種類似於墨家機關術,搞出各種新奇發明來。
另一麵,趙霆和李虎聽完林羽這番驚世駭俗的歪理,已經徹底傻眼了。
兩人張著嘴,你看我,我看你,腦子裏嗡嗡作響。
還能……還能這麽玩兒?
這他娘的,簡直是個人才啊!
不,這簡直是曠古爍今的無賴……啊呸,奇才啊!
“高!實在是高啊!”
趙霆看林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林老弟,就這麽辦!”
他搓著手,一臉興奮地問道:“那你看,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林羽跟他說製鹽所需要的家夥事兒。
趙霆聽完,連連點頭,臉上的興奮之色愈發濃鬱。
“好!老弟你放心養傷,這些東西,我保證在天黑之前,全都給你弄來!”
趙霆說完,便風風火火地帶著李虎離開了。
帳篷內,又隻剩下了林羽和蘇蒹葭二人。
蘇蒹葭看著林羽,美眸中波光流轉,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崇拜。
“夫君,你……”
她剛想開口問些什麽。
林羽卻嘿嘿一笑,一把抓住了她柔若無骨的玉手,順勢往自己懷裏一拉。
“娘子,剛才我昏迷的時候,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蘇蒹葭:“……”
轟!
蘇蒹葭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羞人的一幕,再次浮現在她眼前。
她的臉,“唰”的一下,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你……你胡說!我沒有!”
她掙紮著,想從林羽的懷裏逃開。
可林羽的胳膊,卻像是鐵箍一樣,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懷裏。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一陣酥麻。
“真的沒有嗎?”
“那你臉紅什麽?心跳怎麽這麽快?”
“我……我是熱的!”
“哦?是嗎?”林羽壞笑著,另一隻手,開始不老實地在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上遊走,“可我怎麽感覺,娘子你身上,有點涼呢?”
“你……你放開我!你這個無賴!”
……
當天下午,趙霆的效率高得驚人。
幾口巨大的鐵鍋,數十個陶罐,還有幾大車顏色烏黑,混雜著泥沙石塊的粗糙礦鹽,被送到了牛頭村。
林羽不顧身上的傷,親自指揮著吳貴和柳福等人,在村外搭起了一套簡陋到令人發指的“製鹽設備”。
溶解、過濾、沉澱、結晶……
一套流程下來,看得旁邊圍觀的趙霆和一眾士兵雲裏霧裏。
他們隻看到林羽將那些黑乎乎的“毒鹽”倒進鍋裏,煮沸,然後用幾層麻布過濾,再將過濾後的鹽水倒入陶罐中,加入一些誰也看不懂的草木灰和貝殼粉。
最後,再將澄清後的鹽水,倒在幾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石板上。
“這就完了?”
趙霆看著那幾灘渾濁的鹽水,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他娘的,跟鄉下熬豬食有什麽區別?
林羽卻隻是神秘一笑,沒有解釋。
“等著吧,將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石板上。
奇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生了。
隨著水分的蒸發,那原本渾濁的鹽水表麵,開始析出一粒粒晶瑩剔T透,比雪還要潔白,比米還要細膩的顆粒!
在夕陽的照耀下,那些顆粒閃爍著鑽石般璀璨的光芒!
“我的天!”
一名士兵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這……這就是鹽?”
趙霆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他顫抖著手,從石板上撚起一撮那雪白的粉末。
他先是放到眼前,仔細地端詳。
那完美的顆粒,那純淨的色澤,讓他這位見慣了軍中黑鹽、粗鹽的將軍,震撼得無以複加。
隨即,他壯著膽子,將那一小撮粉末,送進了嘴裏。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不帶絲毫苦澀與雜質的鹹鮮味道,瞬間在他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神物!這他娘的是神物啊!”
趙霆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猛地回頭,語無倫次地吼道:“林老弟!你……你他娘的真是個神仙!”
蘇蒹葭也同樣撚起一撮,細細品嚐。
那純粹的味道,讓她這位吃慣了皇宮貢鹽的女帝,都忍不住鳳目圓睜,嬌軀劇震!
此鹽,若是能大規模生產……
大景國庫的收入,何止翻倍?
到時候,軍餉、賑災、修河堤……所有困擾著她的錢糧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夫君!”
蘇蒹葭激動地抓住林羽的手,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此物,乃是國之重器!我們把它帶回京城,獻給朝廷!”
“隻要能拿到朝廷的批文,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開采鹽礦,售賣精鹽!到時候區區一個張家,又算得了什麽?”
趙霆聞言,臉上的狂喜卻慢慢冷卻了下來。
他一拍腦門,苦著臉說道:“弟妹說得對,這確實是好東西!”
“可……可咱們現在賣給誰啊?遠水解不了近渴。”
趙霆愁眉苦臉地分析道:“慶州城裏,那些世家大族,跟張家穿一條褲子,肯定不會買咱們的鹽。”
“普通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更買不起這麽精貴的鹽。”
“總不能,咱們費了這麽大勁,就為了自己吃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
蘇蒹葭也皺起了眉頭。
沒有銷路,再好的東西,也隻是一堆沒用的粉末。
然而,林羽聽完,卻笑了。
笑得陰森,仿佛把別人家的筍都給奪完了的那種。
“誰說咱們沒有銷路?”
“那些世家不買,老百姓買不起。”
“咱們不是還可以賣給北邊的那些韃子嘛!”
此言一出!
趙霆和蘇蒹葭,包括周圍所有的士兵,臉色齊齊劇變!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