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蘇蘇是女帝?
林羽看著安公公那張因為極致憤怒而扭曲的臉,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他甚至還笑了。
“公公,您先別急著發火。”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讓安公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
安公公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
林羽卻不理他,自顧自地說道:“您想想,這山穀裏的數萬流民,是哪來的?”
安公公一愣。
“他們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災民,是那些土匪用一點點糧食,就哄騙過來的。”
“那您再想想,那些土匪,哪來那麽多錢糧,養活這麽多人?”
林羽的聲音,如同帶著一種魔力,一步步引導著安公公的思緒。
“是城裏的世家!是那些盤踞在慶州府,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
“土匪,不過是他們養的狗!”
“那世家背後呢?”
林羽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公公您久居京城,這朝堂之上的彎彎繞繞,恐怕比我這個粗鄙武夫,要清楚得多吧?”
安公公那高高揚起的下巴,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放了下來。
他不是蠢人。
林羽這幾句話,已經讓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林羽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緩緩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您想,這土匪不但跟北真韃子有勾結,還跟城裏的世家來往密切。”
“而世家又跟朝堂上的某些大人物,糾纏不清。”
“您要是把這件事,當成平叛報上去,陛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到時候,萬一牽扯出京城裏哪位惹不起的大人物,您猜,他們為了自保,會把誰推出來當替罪羊?”
林羽的聲音,如同鬼魅的低語,鑽進安公公的耳朵裏。
安公公身子一顫,脫口而出道:“還能是誰,按照他們的尿性,肯定是把咱家給退出去背鍋啊!”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他說得對!
那些大人物的心思,比蛇蠍還毒!
自己要是真把這事捅上去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淡然的年輕人,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與不屑,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感激!
這哪裏是什麽粗鄙武夫?
這分明就是個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妖孽。
他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安公公顫抖著,從袖子裏掏出絲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張白皙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將軍!多謝!多謝林將軍提點!”
“是咱家……是咱家糊塗了!”
他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來。
林羽隻是淡淡一笑,仿佛隻是隨口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公言重了,您千裏奔波,為國傳訊,我等感激還來不及呢。”
“唉!林將軍說的是哪裏話!”
安公公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那……依將軍之見,此事,該如何上報?”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很簡單。”
“就按兵部之前那份嘉獎令上報。”
“剿匪三萬八千餘!不多不少,剛剛好!”
安公公的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
這麽一來,雖然功勞沒了,但也不會得罪任何人!
既能讓陛下高興,又能讓曹相國滿意!
至於那些世家和匪寇之間的勾當,自然有下麵的人去處理。
髒水,絕對潑不到他這個傳信的太監身上。
妙!
實在是妙啊!
“林將軍高見!咱家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安公公現在看林羽,是越看越順眼,他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麽。
“哎呀!咱家真是老糊塗了!”
“來人!”
他對著身後一名禁軍使了個眼色。
那名禁軍立刻會意,從馬背上取下一個精致的錦盒。
隨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安公公的麵前。
安公公接過錦盒,親自打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猛虎圖樣的古樸令牌。
“林將軍。”
安公公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咱家此次前來,除了宣布嘉獎令,還有一件事,是曹相國特意囑托的。”
“相國大人說了,慶州衛所出了個少年英雄,文武雙全,是國之棟梁,讓咱家一定要親眼見見。”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將那枚令牌,雙手捧著,遞到了林羽的麵前。
“相國大人說了,若軍報屬實,那就將此物贈予將軍。”
“見此令,如見相國!”
“日後,將軍但有差遣,盡管放手去做,相國大人,就是你最堅實的靠山!”
林羽心中一動。
曹忠?
那個權傾朝野,據說連女帝都要忌憚三分的奸相?
他竟然會主動向自己示好?
有意思。
林羽沒有拒絕,畢竟在這亂世,想要往上爬,就必須要有靠山。
既然這靠山自己送上門了,那不要白不要!
至於曹忠的名聲,管他是忠是奸呢,跟他有個毛關係。
吃他的,和他的,不給他辦壞事兒就行了。
“末將,謝曹相國賞識!”
林羽雙手接過令牌,故意做出一臉激動的模樣。
一旁的趙霆,看著這一幕,卻是眉頭緊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無聲的歎息。
林羽沒有理會他,隻是對著身後的鐵蛋一揮手。
“去,取一萬兩銀票來。”
“是!大哥!”
很快,一遝厚厚的銀票,便被交到了林羽的手中。
林羽拿著銀票,徑直塞到了安公公的手裏。
“公公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公公,莫要推辭。”
安公公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一萬兩!
他捏著蘭花指,嘴上卻連連推辭:“哎呀!林將軍,這……這如何使得?咱家為朝廷辦事,怎能收您的禮?使不得,使不得啊!”
可那雙抓著銀票的手,卻死死地,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林羽笑了笑,將銀票又往他懷裏推了推。
“公公這是看不起我林羽了?”
“日後在京城,少不得還要多多仰仗公公美言幾句呢。”
“唉!林將軍,你這……真是太客氣了!”
安公公半推半就,最終,還是將那遝銀票,行雲流水般地,揣進了自己的袖子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對了。”
林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公公,我們之前曾上書朝廷,請求打造一批新式神弓,不知,為何遲遲沒有批複?”
提到這個,安公公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林將軍,此事,咱家也略有耳聞。”
“兵部那邊也都快急瘋了。”
“可這事兒,它非同小可,涉及到軍國重器,必須要有陛下的玉印蓋章,方能生效。”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可……可陛下她……一個月前,便說要為我大景江山,入佛堂祈福,閉關不出,至今……都未曾露麵。”
“這朝中大小事務,都由曹相國和六部大臣代為處理。但這調兵、製器之事,沒有陛下玉印,誰也不敢做主啊。”
說到這裏,安公公仿佛是怕林羽不信,又湊近了一些。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不瞞林將軍,宮裏頭啊,都在傳……”
“說陛下她……壓根就不在什麽佛堂。”
“早就……偷偷溜出宮了!”
林羽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女帝……不在宮裏?
他的眼前,瞬間浮現出了蘇蒹葭那張絕美的俏臉。
她對國事的異乎尋常的關心。
她那利落的身手!
她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與村姑截然不同的高貴氣質!
還有她家在京城。
以及每次自己罵“女帝老娘們兒”時,她那想殺人又不敢發作的古怪表情!
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猛地從他心底,瘋狂地冒了出來!
不會吧?
難道……蘇蘇她……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