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讓沐晴雪學乖
沐晴雪慘叫一聲，嚇暈過去。
沈行安凝視著她，眉頭深鎖。
都到這份兒上了，沐晴雪還是不肯承認，難不成，她真的沒有給杜太師下毒？
不過眼下沐晴雪已經昏厥，肯定是問不出什麽了。
他將沐晴雪抱了起來，大步離開蠆盆，卻吩咐獄卒打開了一間關押女囚的牢房，毫不客氣的把沐晴雪丟了進去。
“看著她點兒，別讓她死了。”
言畢，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便揚長而去。
……
牢房內的女囚低眉順目的蜷縮著身子，聚集在牢房一角。
直到沈行安跟獄卒離開，她們才好奇的看向了沐晴雪。
“不要……”
“不要把我推下去……”
“師父……師父救我……”
沐晴雪含糊不清的開口。
饒是在昏迷之中，她仍舊眉頭深鎖，滿臉恐懼的瑟瑟發抖，淚水不斷落下。
一個女囚看著她渾身是傷，嘴唇幹裂的模樣，心有不忍。
猶豫片刻，拿起一旁的水碗到了沐晴雪的身邊。
她用手指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滴在了沐晴雪的嘴唇上。
見著沐晴雪把水珠吞了下去，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的喂她。
沐晴雪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弱女子守在自己的身旁。
“你醒了。”那女子笑了笑，臉上卻難掩疲倦跟苦澀。
沐晴雪驚魂未定。
她緊張地抱住自己的身體環視四周，身體蜷縮成一團。
確認沒有蛇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是疼痛感，立刻席卷而來。
昏迷之前的景象還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讓她毛骨悚然。
她沒想到，自己因為信任，主動向著沈行安**的軟肋，竟會在今日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給本宮把門打開！”
熟悉的聲音，卻帶著讓沐晴雪陌生的威嚴。
她抬頭望去，看著被眾人簇擁而來的華貴女子，眼眶一熱。
獄卒畢恭畢敬的開了門，秦妙嫻立刻走了進來。
她那雙明亮的美眸快速的在牢房中掃過，看到蜷縮在枯草上的沐晴雪，登時變了臉色。
“怎麽傷的這麽重！”秦妙嫻快步上前，蹲在了沐晴雪的身旁。
昨晚她留宿宮中，剛回萬嬌樓，就聽聞沐晴雪的醫館失火，沐晴雪跟當歸被靳舟揚帶去了國公府。
秦妙嫻不好貿然去國公府要人，立刻派人去打聽消息，竟是得知沐晴雪被關進了京兆府大牢。
她緊趕慢趕的趕了過來，沒想到沐晴雪還是被傷成了這般模樣。
秦妙嫻心疼又氣惱，親自攙扶起了沐晴雪，“我帶你出去。”
沐晴雪頷首，渾身無力的任由秦妙嫻拉扯起身。
“咳咳……咳咳咳……”
一陣急促而虛弱的咳嗽聲驟然傳來。
“小月兒！”先前給沐晴雪喂水的那位女子顧不得什麽規矩，急切的跪在牢房的一角，護住了躺在枯草中的人。
牢房裏升起一股難聞的味道，那女子麵容焦急，眼淚直落。
沐晴雪：“先等一下。”
她身體虛弱，聲音也細若蚊蟻，卻甚是堅定，“我過去看看。”
秦妙嫻蹙眉，“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她對我有恩……”
沐晴雪依稀能感覺到，自己昏迷的時候，有人在照顧她。
眼下對方在意的人身體不適，她不能視而不見。
“我很快的。”
秦妙嫻拗不過她，隻能攙扶沐晴雪到那人跟前。
看著那人吐了一地的汙穢之物，秦妙嫻嫌棄的擰眉後退，示意侍女上前照看著沐晴雪。
沐晴雪：“我是大夫，讓我來看看。”
那女子意外的看著沐晴雪，立刻讓開了位置。
沐晴雪找了一個省力氣的姿勢坐在了地上，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這才伸手探上了小月兒的手腕。
指下的手腕滾燙，小月兒的臉上雖然沾染了泥土跟汙穢，卻仍舊看出臉色紅的很不正常，顯然是在發高燒。
還有她的脈象……
沐晴雪的眉心一跳，眸中劃過一抹不確定。
身體的疼痛多少會影響她的注意力，她屏氣凝神，再次仔細診脈，臉色愈發凝重。
“她有什麽症狀？幾天了？”
那女子泣不成聲，“她應該有四五天了，先是腹痛，然後嘔吐腹瀉，還發了高燒，我嗚嗚嗚……”
沐晴雪聞言，已然臉色大變。
“你們快出去。”她轉頭看向秦妙嫻，心怦怦直跳。
“怎麽了？”秦妙嫻錯愕。
不知是因為疼，還是恐懼，沐晴雪的身體有些打擺子。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道：“可能是疫病。”
秦妙嫻：！
沐晴雪眸色深沉，心思有些雜亂。
這個孩子的脈象跟症狀，與昨晚秦靖釗給她的那份折子上記載的如出一轍。
可是秦靖釗不是說，疫病發生在江南一帶，因為路途遙遠，所以消息還沒有傳到京中嗎？
究竟是京城已經有了病患，還是巧合？
沐晴雪不敢掉以輕心，問那女子，“你們是從江南來的嗎？”
女子連連搖頭，“不……不是，我就是京郊的百姓。”
沐晴雪麵色冷凝，心越發下沉，抬頭看向秦妙嫻道：“你得趕緊派人去查查，京城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出現這樣的病症！”
若真的是疫病，可就麻煩了！
……
沈行安離開京兆府大牢，就趕去了太師府。
靳國公跟鎮北侯都守在杜太師身邊，還請了太醫來給他診治。
聽到太醫說，杜太師的症狀不像是中毒，而是中風，二人不免鬆了一口氣。
太醫說，杜太師應該早有症狀，隻是沒有留意過。
先前情緒過於激動，才會直接昏厥，眼下他情況並不好。
太醫雖然會全力救治，但杜太師能不能醒過來，還是未知數。
沈行安聞言意外。
他竟是真的冤枉了沐晴雪。
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沐晴雪渾身是傷，在蠆盆前驚慌失措的樣子。
一時之間，心疼跟後悔充滿了他的內心。
他下意識的轉身出門，想去京兆府大牢把沐晴雪給帶出來。
甚至已經在想著該如何安撫沐晴雪，讓她原諒自己。
可剛走了兩步，沈行安的腳步停住了。
他在犯什麽傻？
今日的事情，能怪他嗎？
若不是沐晴雪先前暗算過他，他又怎麽會懷疑沐晴雪給杜太師下毒？
說到底，今日的結果，都是沐晴雪咎由自取！
再說，沐晴雪那般強勢的性子，就該好好的在京兆府大牢吃一吃苦頭，日後才能學乖！
思及此，沈行安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鎮北侯側眸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趁著這個機會，把那個妖女了結掉。”
沈行安心頭一跳，“父親……”
“她惹出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你若是不忍心動手，為父親自安排！”
鎮北侯冷聲打斷了沈行安的話，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