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狂徒

第271章 他是功臣,是大功臣

趙穎催了好幾次,張玄總是說,不急,再等等。

趙穎道:“還等?再等就老了。”

張玄笑了:“二十歲,哪裏老了?”

趙穎道:“陛下二十歲的時候,已經娶了墨月和墨星了。”

張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好吧,那就選妃。”

選妃的事,張玄交給了趙穎。

趙穎忙了好幾個月,從天下各地選了一百多個姑娘,層層篩選,最後選出了三個。

一個是北疆的,將軍的女兒,英姿颯爽,騎射俱佳。

一個是江南的,書香門第,知書達理,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一個是西域的,都護的女兒,能歌善舞,溫柔可人。

三個姑娘,各有各的好。張玄讓冰城自己選。

冰城看了看,選了江南的那個。

張玄問他為什麽,他說:“兒臣是太子,要治理天下。江南是天下最難治理的地方,兒臣娶個江南的姑娘,能幫兒臣了解江南,治理江南。”

張玄聽了,心裏很欣慰。

這孩子,長大了。他選妃,不是看臉,是看人。不是看人,是看天下。

他有這個心思,就能當好皇帝。

婚禮很隆重。太極殿裏張燈結彩,文武百官齊聚一堂。

冰城穿著大紅喜袍,牽著新娘的手,走進大殿。

張玄坐在龍椅上,看著他們,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小時候追在他屁股後麵跑,要抱要親要講故事。現在,他成親了,要當大人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墨月坐在張玄旁邊,眼眶紅紅的。她看著冰城,心裏又高興又難過。

高興的是,孩子長大了,成家了。難過的是,孩子長大了,不再需要她了。

張玄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怎麽了?”

墨月搖搖頭:“沒事。就是高興。”

張玄笑了:“高興就好。”

婚禮結束後,張玄和趙穎、墨月她們回到後宮。

月亮又圓又亮,灑下一地清輝。

墨月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陛下,冰城成親了。”

張玄點點頭:“是啊,成親了。”

墨月道:“陛下,您高興嗎?”

張玄道:“高興。”

墨月道:“臣妾也高興。”

她頓了頓,又道:“可臣妾也難過。”

張玄道:“難過什麽?”

墨月道:“難過孩子長大了,不再需要臣妾了。”

張玄把她攬進懷裏,輕聲道:“不管多大,都是你的孩子。都需要你。”

墨月靠在他懷裏,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得對。不管多大,都是她的孩子。都需要她。隻是需要的方式不一樣了。

小時候需要她抱,需要她親,需要她講故事。

長大了需要她看著,需要她想著,需要她在心裏。她永遠都在,永遠都需要。

啟泰十四年,春。

墨塵來找張玄,說想退休。

張玄愣住了:“退休?你才多大?”

墨塵道:“五十多了。不小了。”

張玄道:“五十多,哪裏老了?朕還天天批奏章呢。”

墨塵笑了:“陛下是皇帝,不能退。臣是將軍,可以退。”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道:“為什麽想退?”

墨塵道:“臣老了,打不動了。臣想在鄉下買塊地,蓋個院子,種種菜,養養雞,過幾天清閑日子。”

張玄看著他,心裏很難受。墨塵是墨月的大哥,也是他大哥,跟著他這麽多年,從北疆到盛京,從王爺到皇帝,一直在他身邊。

他是他的將軍,也是他的兄弟。現在,他說要退了。

張玄舍不得,可他不能攔。墨塵老了,打不動了,該歇歇了。

“你想去哪裏?”他問。

墨塵道:“回北疆。雲州城外,有塊地,臣看上了。想在那裏蓋個院子,種種菜,養養雞。”

張玄點點頭:“好。朕讓人給你蓋。”

墨塵搖搖頭:“不用。臣自己蓋。臣打了一輩子仗,還沒蓋過房子呢。臣想自己蓋。”

張玄笑了:“好。你自己蓋。蓋好了,朕去看你。”

墨塵也笑了:“好。臣等著陛下。”

墨塵走了。

走的那天,張玄和墨月墨星送他到城門口。

墨塵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盛京,然後對張玄說:“陛下,臣走了。”

張玄點點頭:“走吧。”

墨塵道:“陛下,您保重。”

張玄道:“你也保重。”

墨塵笑了笑,拍馬走了。

張玄心裏空落落的,像少了什麽。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隻是一個將軍,是一個兄弟,是一段記憶,是一個時代。

趙虎也來找張玄,說想退休。張玄道:“你也想退?”

趙虎道:“墨塵退了,臣也想退。臣打不動了。”

張玄道:“你想去哪裏?”

趙虎道:“回江南。臣的老家在江南,臣想回去看看。”

張玄點點頭:“好。朕讓人送你。”

趙虎搖搖頭:“不用。臣自己走。臣打了一輩子仗,還沒好好看看這天下呢。臣想走走看看。”

張玄笑了:“好。你走走看看。看好了,回來告訴朕。”

趙虎也笑了:“好。臣一定回來。”

趙虎也走了。走的那天,張玄送他到城門口。

趙虎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盛京,然後對張玄說:“陛下,臣走了。”

張玄點點頭:“走吧。”

趙虎道:“陛下,您保重。”

張玄道:“你也保重。”趙虎笑了笑,拍馬走了。

張玄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心裏更空了。他知道,他失去的不隻是一個將軍,是一段記憶,是一個時代。

啟泰十四年,夏。

周遠從西域回來了。

他在西域待了十幾年,頭發白了,臉上有了皺紋,背也有些駝了。

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還是銳利的。他站在張玄麵前,行了一禮:“陛下,臣回來了。”

張玄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周遠是他最信任的將軍,也是最辛苦的將軍。

他在西域待了十幾年,替大明守住了西大門,替大明開拓了西域,替大明震懾了大食。他是功臣,是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