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嬌軟,瘋批權臣俯首折腰

第10章 是他的字跡

榮王府內,魏鈞正倚在二樓的朱紅欄杆邊。

他身在高處,視線毫無遮擋,一眼便將下方的人來人往看個清楚。

目光所及之處,最後落在了那個急匆匆趕回花雪軒的身影上。

“麵紗?”魏鈞手指轉動著扳指,微微皺眉。

“嘖嘖。”身後傳來一聲感歎。榮王府的三公子蘇景然在魏鈞身後笑著問道:“念安,我們幾個國公王侯府上及冠成年的男子之中,就你一人還未成家,你也不著急嗎?”

魏鈞瞥他一眼:“有何可急?世間女子萬千,還怕尋不著一位當家主母?”

蘇景然挑眉揶揄道:“怕不是通房丫鬟們太過俏麗,你才沒有成家立業的念頭吧?”

“景然,你剛回京城不久,在外頭行軍打仗,怕是不知道我們念安在京城的綽號,‘月老仇人’。”另一個與魏鈞從小玩到大的至交,謝東坡說道。

蘇景然納悶:“為何叫‘月老仇人’?”

謝東坡道:“我們念安得罪了月老,所以月老從不給他綁紅線。我從小跟他玩到大,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動過心。”

魏鈞冷冷掃過他倆:“時傾,莫要胡鬧,省得讓人以為我喜歡男子。”

時傾是謝東坡的字。

謝東坡兩眼放光:“你若喜歡男子,我這裏也有不少能介紹的。京城好地方,花紅柳綠,就沒有我謝東坡不知道的。無論你喜歡男的、女的,還是不男不女的,我這裏都有選擇。”

蘇景然又嘖嘖兩聲,隨意倚著朱紅欄杆,目光掃過定遠侯府那幾位姑娘,眼神索然無味。忽然瞧見一張素淨的臉,五官出眾,便問:

“那女子是誰?”

謝東坡道:“那個呀,是定遠侯府的一位遠房表親。一年前念安大發慈悲收留了她,如今住在府裏。”

蘇景然立刻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高門貴子,落魄表妹……這怎麽跟話本子裏的情節如此相像?”

“你看的是哪本話本子?我下令將它禁了。”魏鈞眼神斜斜睨他。

“你敢!這些話本子可是我在邊塞兩三年裏唯一的消遣了。”蘇景然瞪他。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放回那位表姑娘身上:“不過念安,你收留的這位表姑娘生得真不錯,素淨清雅。在這賞花宴上,不僅比真花更美,那些穿紅戴綠的貴女們見多了,見到這樣的,不免覺得新鮮。你日日看著這樣的表妹,能不動心?”

魏鈞捏著手中的扳指,動作頓了頓,眼眸抬起看向他:“動心?這二字於我而言太過遙遠。我隻想著如何為朝廷效力,如何將定遠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請一位知書達理的主母妻子回家,讓我在朝堂之中盡心為皇上效力,沒有後顧之憂。”

謝東坡鄙夷道:“景然,你看你挑起了這話頭,引得念安說出這番話來,讓我不寒而栗。你看他如此用心盡力為朝廷奉獻,倒顯得我在眾位公子之中無所事事了。算了,我還是繼續做我的紈絝子弟罷。”

蘇景然眨了眨眼,心頭一動:“念安,這可是你說的,你對她沒有動心。那既然你不想,便讓我來吧。這般模樣,這般氣度,出身差些也無妨。我喜歡,尋個由頭娶回家去,做個妾室。進了榮王府,倒能讓她飛上高枝變鳳凰。”

魏鈞端起手邊的酒杯,輕輕啜了一口。酒很清冽,他心頭卻有些煩悶,方才那麵紗還未弄清,她勾引的人是誰;這邊又有虎視眈眈之人。

“隨你。”

榮王府的吃食精致,不失風雅。宴請朝廷百官子女和夫人,竟不隻有賞花,還有佳肴美饌。榮王府的流水開銷可見闊綽,每年這般擺宴,並無甚利可圖,單純是為了滿足王妃賞花的愛好。

魏若薇在一旁坐著,感慨:“榮王府可真闊綽。吃食雖不算頂尖,但這麽多人竟也能供得上,也是花了血本。”

齊雲璃柔柔一笑:“榮王府擺賞花宴已許多年了。如今一想到賞花宴,便能聯想到榮王府,這便是他們想要達到的成效。況且,榮王府這般宴請,也邀了不少名門貴子,如此能增近與他們的聯係。你看,今日來賞花的可不隻有公子和貴女,那些官員們還會攜夫人一同前來。”

話說到這裏,便沒有再往下說。

魏若薇聽懂了。榮王如今與盛王暗暗較勁,這是京城說書人在小巷裏最愛講的故事。

皇上年邁,膝下子嗣要麽中途夭折,要麽身子羸弱,撐不過及冠之年。

如今,皇上竟無一位繼承人能夠榮登大寶。想來想去,也隻有榮王與盛王這兩位同母所生的異姓王爺,能夠繼承大統。

榮王此舉,意在間接拉攏朝廷官員,但名頭正式,又叫人挑不出錯處。

一張張梨花木桌上鋪著素雅桌布。第一道先上墊肚子的茶點:牡丹花瓣酥、海棠花釀酒、茉莉清乳膏……這些糕點皆與花有關,一盤盤盛在小巧的白瓷碟中,既好看,又散發著清甜香氣。

魏若薇偷偷瞧了母親一眼,趁人不注意,夾了一塊茉莉清乳膏給齊雲璃:“阿璃,嚐嚐。”

齊雲璃心思本不在吃食上,心緒隻想著方才那麵紗是否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讓對方念念不忘。

她望著碟中糕點,輕聲道:“謝謝。”

魏若薇湊近她耳邊,小聲咬耳朵:“你在我家需處處小心,但在這兒不必。大家都忙著聊天呢,沒人會注意你。”

魏若薇是定遠侯府的三小姐,與齊雲璃同年,不過她月份小些,是年末出生的。

“好。”齊雲璃應道。

自進榮王府以來一直緊繃的神經,此刻竟能稍作歇息,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融融的,很舒服。

寬敞的花廳裏,眾人落座,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瞟向二夫人那邊,落水一事雖未鬧出人命,卻叫人窺見二房閨女不知廉恥地高喊“昌哥哥救我”。

齊國公夫人這下幹脆隔開了二夫人,連看都不願多看他們一眼。

眾人吃得正歡,聊得熱鬧。丫鬟下人們來回走動,或為主子布菜,或靜立一旁侍候。往來走動的人本也不少,忽有一個丫鬟急匆匆行至齊雲璃身邊,悄悄遞上一張紙條。

齊雲璃心中暗喜。麵紗引郎君,想來是成了。

她偷偷展開紙條,上頭隻有三個字:

“接枝圃。”

她指尖一頓。

這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魏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