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要去邊關打仗?
院子裏躺著一把熟悉的名貴寶琴。
這本是靜塵院的琴,前幾日有人抬了過來。
齊雲璃猶豫許久,還是坐在琴的案前,抬手彈琴。
琴技沒練便生疏了,齊雲璃記起剛練琴的時候,娘親心疼得很,讓她別練。
可齊雲璃特別喜歡娘親彈琴的優美,忍著疼痛堅持下來。
“姑娘。”
後廚嬤嬤拎著食盒過來。
“奴婢一早去采買,聽巷口的茶寮掌櫃說,定遠侯府和齊國公府兩家退婚了!世子的婚約徹底不作數!”
齊雲璃一分心,指腹不小心撞在琴弦下的徽記上,一滴鮮紅血珠冒了出來。
“姑娘,世子爺定是為你才退婚的!”嬤嬤大喜。
跟對了主子,一輩子吃香喝辣的!
“這是他的事。”齊雲璃嘴上淡淡,心底卻煩躁得很。
魏鈞想要耍什麽花招,她越來越看不清。
“不過,奴婢還聽說,世子爺這幾日不知為何手臂受了傷,今日早朝告假……”
“傷口重不重?”齊雲璃皺眉。
“具體的,奴也不知。”
嬤嬤見姑娘跟著緊張,便順口說道:“奴看得出來姑娘還是在意世子的,聽奴一句勸,姑娘多念世子的好,千萬不要冷他太久……”
“我的事,需要你來置喙?”
齊雲璃眼角掃過嬤嬤。
這嬤嬤立刻縮回了頭。
她越界了。
世子爺對他們的要求是,不多嘴不生事,給他們優渥的報酬。
但嬤嬤想著,若是姑娘不得寵了,他們幾個院子裏的嬤嬤不就沒有用武之地,隻能遣散了?
“若還多嘴,明日便不必來了。”齊雲璃不顧流血,繼續彈起了琴。
嬤嬤跪在地上,流出汗來:
“是,是奴錯了。”
一連兩日,齊雲璃夜裏都做了噩夢。
夢見魏鈞渾身是血,在她麵前轟然倒地,而她的雙手同樣沾滿血。
噩夢驚醒後,她沒有半分高興,而是失落難過,有種珍貴東西突然失去的痛苦。
一絲微涼突然在眼角,將她的淚抹幹。
迷迷糊糊之間,齊雲璃睜大雙眼,竟看到了魏鈞。
而魏鈞躲閃不及,人驀地退後兩步,離得床邊一段距離。
“你,怎麽來了?”齊雲璃還帶著夢中的哭腔。
“我有點想你,就過來看看你睡了沒。”
魏鈞喉結滾了滾,“剛剛沒有要打擾你的意思……我,這就走了。”
齊雲璃在他轉身的時候,見到左手包著厚厚的紗布。
“你,傷口怎麽樣了?”
魏鈞轉過身,有些驚訝:
“小傷,很快就能好。”
齊雲璃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們兩個待在一處,基本不會說太多話。
在侯府的一年,她安靜磨墨,他寫字畫畫。
或者他問,她簡單答上一兩句,僅此而已。
魏鈞有些猶豫,問:
“過幾日就是三妹的招親,你,願意和我一同觀看嗎?”
“在哪看。”
魏若薇的大事,她想親眼看一看。
“侯府。”魏鈞有些期盼,“老夫人那邊已經同意的。”
齊雲璃吃驚,但還是應了下來。
連續幾日,魏鈞都來小院,午膳晚膳用完才回侯府。
下午的時候,就隨手拿起齊雲璃看過的書卷,手上的左手臂擱在案桌上,姿態閑散。
說是要和齊雲璃一樣曬太陽養傷。
齊雲璃沒有趕他,這本來也是他買的院子。
兩人依舊話少,齊雲璃原想著,魏鈞不在美色上沉迷於她,很快便對她生膩。
可沒想到,魏鈞堅持到現在,他保持著分寸,跟她印象中的謙謙君子一般。
沒有活躍的氣氛,魏鈞也絲毫不無聊,時不時從書卷中抬頭看她,還帶著笑。
齊雲璃偶然撞見,便跟撞了鬼一樣,詫異不已。
嬤嬤端來切好的瓜果,水晶梨脆脆甜甜的。
魏鈞饞了幾口葡萄,味道不錯,便輕輕放到齊雲璃案桌邊。
就這幾日的工夫,齊雲璃忽然有些迷糊。
侯府的一年,靜塵院中他清冷疏離,她謹小慎微,兩人即使在同一處,也隔著一堵無形的牆。
可如今,朝夕相伴幾日,她竟也覺得,和他日日這樣相處也挺好的。
她晃了晃腦袋。
“怎麽了?”他問。
“無事,隻是明日回侯府,不知如何向祖母賠罪。”
一年期間,老夫人對她關愛有加,真真假假,倒也有幾分情意在。
但老夫人讓趙氏綁她,她也不知該如何再次麵對老夫人。
“無事,祖母不會為難你的。”
魏鈞一半的頭發披散在肩上,一半豎起來,多了少年意氣。
“皇上已下旨,我承襲爵位,不再是世子,而是侯爺了。”
如今侯府,是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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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府招親。
演武場內外齊聚世家子弟。
魏鈞親自帶著齊雲璃入府,眾目睽睽下,她站在他的身側,多了打量、吃驚和戲謔。
定遠侯,竟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拋棄了原有的未婚妻。
更可笑的是,寄住在侯府的表妹,居然真的敢以主人自居。
這身份,最多隻能當妾室。
“老夫人。”齊雲璃微微行禮,不卑不亢。
老夫人對她的恩情,她和弟弟會想辦法還。
但要讓她再與老夫人走近,是不可能的。
老夫人一臉慈祥,“回來就好,趕緊坐,今日你三妹大喜日,好好幫她瞧瞧才好。”
落座前路過許多人,那些人都對齊雲璃報以微笑友好。
兩人剛落座,外頭一個青衣小廝快步穿過人群,找到最正中間的魏鈞說一些邊關動**的話。
“無事,隻要盛王進牢獄就行。”
身旁齊雲璃微微一怔,她靠得這麽近,能聽得清楚。
身旁小廝又說:“北狄鐵騎已破了兩城,聖旨讓侯爺三日後出發收複,其中會不會有詐……”
“我自有考量,退下。”魏鈞冷冷地打斷。
外麵的熱鬧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齊雲璃張口也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要出關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