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把你名聲搞臭
魏鈞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衫，頭發梳得整齊，胡茬刮得幹淨，少了幾分帝王威嚴，更恢複了之前的世家公子即視感。
他連侍衛都沒帶，隻是讓謝東坡遠遠地在巷口幫他守著，他一個人按照地圖上的位置走著，腳步很輕。
巷子很窄，兩邊飄著街坊做的煙火氣。禦書房中很少聞到這個味道。
準確來說，自從他當上帝王之後，便沒再聞到膳房的煙火氣了。
院門沒有關，虛掩著一條縫，他輕輕地將目光落在了院子裏麵。
“姐，今天先生教了新的詩，我已經會背了，我背給你聽！”
齊雲思剛回去便喝了水，一蹦一跳。
這性格倒比魏鈞印象中的要活潑了許多。
魏鈞的心跳得很厲害，她過得很好，真的。
眉頭再也不會擰成一團，想笑就笑，活成了她想要的樣子。
她和弟弟在院中聽著詩句，她弟弟果然是記憶力好，聰慧至極的。
“背得真好，晚上我給你做桂花糕。”
“啊，為什麽不是梅花糕呀？”
“等冬天來了，梅花開了，就有梅花糕吃了。”
齊雲璃伸手揉了揉弟弟的發頂，笑得柔和。
魏鈞悄悄轉過了頭。這份幸福終究與他無關，沒有他的世界，阿璃依然過得很好。
胸口一陣酸澀翻湧，他抬手抵住眉心，遮住眼底的些許濕潤。
“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吃頓晚飯再走。客人到門口沒有不挽留的道理。”
這個聲音，是阿璃的。
魏鈞渾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撞進那雙熟悉的眼眸中。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他的麵前，沒有厭煩，隻剩下平淡。
她什麽時候發現他的？
“表哥！”
相比於齊雲璃的平靜、冷淡，齊雲思就興奮多了，一個不小心喊出了稱呼，隨後又趕緊改口。
“聖，聖上……”
“你就叫表哥吧，這樣聽著親切一點。”
魏鈞走進院子，腳步發飄，忍不住在院子中打量。石桌上還放著沒有畫完的首飾圖樣，以及院門口的花花草草種得很是豔麗。
阿璃在哪，花就在哪。
“你坐一會兒，飯已經燒好了，我去廚房端過來就行。”齊雲璃說。
齊雲思趕緊按住了姐姐，讓姐姐坐在凳子上不動。
“姐，我去我去，你們兩個聊！”
齊雲璃眼中不免疑惑，這弟弟何時對魏鈞如此熱情？
不多時便端出來幾碟小菜，有清炒時蔬，還有一盤紅燒魚，一碗豆腐湯。
三個菜把小石桌擺得滿滿的，菜式很簡單，香氣卻撲鼻。
“沒什麽好招待的，都是家常便飯，不要嫌棄。”
齊雲璃給他盛湯。
“我自己來吧。”魏鈞主動接過湯碗。
齊雲思有些試探地問了兩句關於宮中的事情，比如皇上日常會做些什麽，奏折裏麵相關內容？
魏鈞回答得非常詳細，從帝王起來之後要做的事情，以及如何批改奏折的內容，如何回複。
如此熱情的詳細回答，齊雲思慢慢放下了剛開始的小心翼翼，嘰嘰喳喳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趣事。
“表哥，你在宮中是不是會吃到許多禦膳房做的精美的糕點，非常好吃？”
齊雲璃給弟弟使了使眼色，但對方並沒有接收到。
魏鈞眼底閃過笑意，如實回答：
“宮中的糕點看上去精美，雕龍畫鳳的，擺出來好看得很。但禦膳房做事謹慎，怕食材相衝，衝傷龍體，所以會去掉許多增香提味的食材。有的蒸得軟爛的，講究養生，反而沒有外麵糕點的香氣。”
齊雲思聽起來有些失望，也有些可憐兮兮地望向魏鈞。
“我姐做的桂花糕好吃，表哥這麽久沒嚐過外麵的手藝，不如留下來久一點，等晚點，吃完飯之後姐姐會做糕點的。”
“聖上日理萬機，怎麽會這麽多時間來做客？”齊雲璃搖搖頭，“還是早些讓聖上回去。”
魏鈞連忙咽下口中的魚：“不礙事的。我前幾日奏折都已經批改完了。”
為了在院中留久一點，他隻能裝作聽不懂言外之意。
齊雲璃遮住了眼底的些許情緒。
“也好，反正糕點要做，多做你一份。你若無事便留下坐坐吧。”
“無事，我此次出來，並未有人知道行蹤。”
魏鈞知道阿璃怕什麽，故意說道。
吃完飯之後，齊雲璃很著急地立刻起身說，“你們先聊，我去準備糕點。”
“姐，我幫你去燒火。”齊雲思跟著往廚房跑。
路過魏鈞的時候，齊雲思莫名地撞了一下他，給他使了一個眼神。
“？”
廚房方向，柴火燃燒，劈啪聲，還有姐弟倆低聲說話的聲音。
齊雲璃狠狠批了一頓弟弟，說他不應該亂說話。
“我還不是為了姐的終身幸福。這次可是姐姐留下人家的哦，我可沒有主動。”
齊雲思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門口的方向聽到。
“剛從私塾回家，我就瞧見了表哥，我可沒有跟他打招呼。”
魏鈞側了側身，離開了後廚。
他還在思考著剛才姐弟倆說的話。
齊雲璃是先出來的，過了一會兒，齊雲思手裏拿著一個竹籠出來。打開竹籠，裏麵是剛切好的桂花糕，獻寶似的放在最中央。
“快嚐嚐，表哥，剛蒸好的，熱著呢！”
魏鈞本想等他們倆先吃，可他們倆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他隻能拿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桂花糕香氣軟糯，舌尖炸開，並沒有其他的調味，隻有桂花純粹的甜，還有麵粉的質感。
“真好吃。”
齊雲璃聽到後，舒心地笑了笑。
沒想到弟弟在旁邊大喊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表哥笑得如此開心啊！”
齊雲璃趕緊塞了一塊桂花糕到弟弟嘴巴裏。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何時變得如此聒噪？”
天色暗暗了下來，街坊回家的腳步聲，還有一些咳嗽聲音。
魏鈞不能再久待下去了，若是被人瞧見，那便是禍端。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見。”
魏鈞走出好幾步，對身後的人說：
“阿璃，等我，我會向你證明我的心意。無論我是定遠侯府的世子，還是定遠侯，就算是當了皇上，我的心裏也隻有你，後宮佳麗沒有三千，三千的位置都是你的。”
齊雲璃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魏鈞悄摸摸地避開人，遮著臉走了好一段距離，走到巷口的時候聽見謝東坡抱怨的聲音：
“你再不回來，我要被蚊子叮死了！”
“抱歉，她邀請我在家做客。”
“你是說你吃了個飯回來，我在巷子口等你等半天，還餓著肚子被蚊子咬？你不給我漲月俸，我要在諫官麵前說你壞話，將你在史書上的名聲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