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退位詔書
梅園粉白的花朵綴滿枝頭,遠遠看去更像是一片香雪的海。
黃昏金黃的光揮灑在那些花瓣上,映出光暈。
“怎麽這樣安靜。”齊雲璃小聲地問。
“昨日我便讓人清場了。”
魏鈞的手很自然地牽著她,穿過一片盛放的梅花林。
梅花盛開,空氣中都是清香。
兩人並肩走在梅林的小路上,梅花瓣落在他們的肩頭,周遭的一切都很靜謐。
“阿璃。”他在一個轉角處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
“你先前說不願入宮做深宮的嬪妃,怕後宮的身份讓自己身處危險,又更怕被三宮六院的規矩束縛。”
齊雲璃抬眼看他,把手抽了回來,不明白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兩人的相處雖然曖昧,但始終沒有確認關係,並且都是由魏鈞主導,他想來,才有後續。
魏鈞又重新將她的手握緊,不肯放手,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問她:
“我今天並非問你願不願意入深宮,隻是想問你……”
“如果你不用入宮為妃,隻是做我的妻子,天下最自由的夫人,沒有三宮六院紛擾,我與你還有阿思,一起過上安穩的日子,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齊雲璃愣住。
隨後反應過來,隻當他是說笑。
“你是帝王,執掌天下的君主,怎麽可能?”
齊雲璃可不想再被戲弄,想把手抽回來,但是對方卻不肯鬆手。
“我沒有說笑。”魏鈞拿著那雙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你知道當時我收到你的錦囊時產生了誤會,對錦囊上麵的圖案並蒂蘭花,我誤以為是京城女子送給心愛男子的定情信物。”
“旁人送我錦囊也很多,可我心中毫無波瀾,但對你的錦囊,我卻意外的愛不釋手。”
“我當時並不明白自己的情意,隻當是喜歡你在身邊,並順理成章地與你發生關係。”
“後來你稍微一些想要離開我的行為或舉動,我都會疑心,我都會很不安,很害怕你從我身邊溜走。”
“外麵的聲音強求我要娶妻,可是我對娶妻毫無欲望,如果妻子是你的話,我會很樂意。”
“可是命運弄人,我終究還是負了你,終究沒明白你的心意。我離不開你,阿璃。但我沒法強求你一定要在我的身邊,若你對我有稍微一絲情意,我會奮不顧身走向你。”
“即使是放下帝王之位。”
魏鈞說。
齊雲璃腦袋完全懵了,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酸澀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梅園的風忽然停了,連梅花飄落的聲音都淡了很多。
齊雲璃渾身的觸感,隻剩下兩人交握的手。
“你辛辛苦苦奪得的帝王之位,不是兒戲,你若隨意放棄,天下蒼生、無數人的安穩置於何地。”
“我知道,天下沒了我,還有賢臣能將幫他治好,但我沒了你,天下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塊冰冷的疆土,毫無意義。”
魏鈞拉過手抱緊了她:“你相信我,我能將一切事情處理好,你隻需要待在原地,我會過來。”
齊雲璃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再多說其他傷心的話。
她怎麽可能沒有情意。
否則她就不會一次次把他從院子外麵請進來,她的心早就不受控製地向他靠近,隻是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怕自己終究逃不過身份差距的捉弄。
可此刻他都願意放下帝王之位了,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我願意,若你不是帝王,我可以陪著你,無論榮華富貴還是粗茶淡飯,都在你的身邊,陪你從青絲變成白發。”
魏鈞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瞬間眼中的淚水跟失閘的水龍頭一樣,淚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懷中女子柔軟而溫暖,是他夢寐以求的歸宿。
魏鈞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淚水落在她發間。
兩人依偎在一起,互相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等兩人牽著手回到小院時,齊雲思早已經等急了。
“你們再不回來我都要報官了。”
看到兩人毫發無傷,齊雲思才放下心。
皇帝出行,若出現刺客也是有可能的。
他湊近了姐姐,看見姐姐眼眶泛紅,便知道兩人出去發生了點什麽。
齊雲思反應極快地扯開話題:“我煮了粥,還有親手做了糕點,你們試試味道怎麽樣?”
齊雲璃有些害羞,臉頰微紅,跟著弟弟往屋內走,對身後的人遞了個眼神。
他日理萬機,該回宮了。
魏鈞假裝沒接到眼神的信息,一直等到兩姐弟睡下之後才悄無聲息地離開小院。
過了幾日後,魏鈞把魏恩叫到跟前。
“陛下。”魏恩行禮。
“朕召你前來,有幾件事想與你吩咐。”
“陛下但說無妨。”
魏鈞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詔書,遞給魏恩,“明日一早,你持此詔去吏部、戶部、兵部,將這幾位老臣召入禦書房,記住,這事務必隱蔽,不可聲張。”
魏恩點頭應下。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有亮,禦書房的門便有幾位老臣須發皆白,諫官重臣們魚貫而入。
他們一個個神色凝重,互相看著對方都很疑惑。
魏鈞在他們麵前居然沒有穿著龍袍,坐在龍椅旁的側座上。
“陛下!”
他們見他此番打扮皆為大驚,此刻是在宮中,皇帝應該穿著龍袍才符合體製。
“陛下今日召臣等前來,所為何事?還有,陛下的穿著……”
魏鈞沒有回答,見眾人都到了,提起筆在硯台中蘸了一下墨,落筆在詔書上。
“愛卿們可看清楚了,這是由朕親手寫下的退位詔書。”
此話打破了殿內的寂靜,他們猛地瞪著眼睛不敢相信。
“朕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勤勉理政,然心係蒼生之餘,朕對身體日益虛弱甚感無力。念朕並無子嗣,今有親王魏恩,是朕血緣至親。他忠君體國,沉穩睿智,又體恤民生,堪當大任,朕願退位,傳位於親王。”
老臣們紛紛變了臉色,紛紛上前躬身跪下。
“陛下,不可!禪位,國之大事,豈能如此草率,必定要文武百官皆商量之後,才能作決定!”
魏鈞抬手,“朕意已決,此事有你們幾位肱骨大臣都在即可,不容再置喙。”
“朕做了三年帝王,守了三年江山,如今朕累了,有能才者居多,少我一個,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