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雲錦
再回到故鄉，齊雲璃很是感慨，一路上見到了許多認識的鄰居，他們神色怪異了一會兒，而後都露出討好的笑。
跟魏鈞猜測的一模一樣。
鄰居們也沒幹壞事，齊雲璃倒不至於費精力去討厭他們，當年爹娘還在世的時候，都是鄰裏互相幫助，才一點一點把日子過好。
“幾年沒回來了，這次我給鄰裏們帶了京城生產的雲錦，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樣的衣服款式，我挑了一些京城流行的款式圖，如果你們喜歡，就去裁縫店裏讓掌櫃們做出來就可以了。”
齊雲璃讓護衛們大包小包提著雲錦箱籠，去祭拜爹娘的路上遇到一個就送一個。
鄰裏們哪見過雲錦這種好東西，歡天喜地地摸了又摸，很多人好奇齊雲璃身邊站著的男子。
英武神威，生得相貌不凡。
“是不是去京城傍到了好人家噻？”
一個婦人悄悄問，壓低聲音，也不敢讓魏鈞聽見。
魏鈞守在不遠處，跟禿鷲守著食物一樣，一動不動的。
“那是我丈夫。”
“丈夫？”婦人吃驚，“你竟成了貴公子的妾室？”
震驚之餘，她妮妮喃喃道：“如此說來，我還能叫我家妮子去京城混哩，你看你活得這般有出息。”
三言兩語就能浮想聯翩，編造出一個完整且極其豐富的故事，齊雲璃還真是對她五體投地。
但否定反駁的話說了也沒用，人一旦認定了某種觀點，就很難改變，除非事教人，一教就會。
“可以去京城看看，亂花迷人眼，多看看未必是壞事，守住本心。”
那婦人哪聽得懂更深奧的言外之意，隻當是齊雲璃鼓勵她。
“誒誒！還是阿璃好，這麽久了還惦記著我們，雲錦好看，回頭我給小妮子做一身衣服，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家小妮子，雖比不得齊雲璃天姿國色，可京城機會多，萬一不碰巧就釣到了一個。
等到了墓地，兩塊墳頭立在那裏，立了個草草的木牌子，上麵刻著齊氏-張氏。
“他們被誣陷走的，商終究鬥不過官，他們想要編造一個罪名在我爹娘身上，輕而易舉的事情。”
“到底怎麽回事？”
齊雲璃跪在墓碑之前，各自給它們倒了兩瓶酒。
“這是念安，你們在天之靈一直看著我的話，也應該認識他。”
魏鈞也跟著跪了下去，虔誠無比地磕了三個響頭。
“嶽父嶽母，我應該早點帶著阿璃來見你們的。”
齊雲璃眼眶紅了。
“我爹娘勤勤懇懇做商人，江南運貨都是用船隻，我爹娘也是，可有一次知府要我爹娘的船隻運貨，說能給很多錢。”
齊雲璃永遠不會忘了這件事，“爹娘知道利益太大必定有詐，因而先去檢查了一番他們運的貨，結果發現是私鹽。”
私鹽在當朝律法中是禁止售賣的，若是被發現買賣同罪，中間運船的也視同幫凶。
“爹娘沒有答應，為了防止殺身之禍，還故意給他們送了很多孝敬。”
齊雲璃說著說著咬牙切齒，“可他們哪裏想到，販賣私鹽的敢這麽光明正大，屢禁不止，定是不缺這個利益，並且找了當地官員做保護傘的。”
“嶽父嶽母既然知道了此事，不肯幫忙的話必定會慘遭毒手。”魏鈞歎氣。
知情者，必死。
“對，他們連夜想逃命，但知府已經封了城，帶刀侍衛直直地衝到我們家，把爹娘就地正法，用的罪名居然是勾連販賣私鹽，被當場捉獲，一眨眼成了幫助販賣的幫凶。”
齊雲璃後來見識了京城權貴們互相栽贓的手段，才意識到，這些罪名編造，不僅不會讓官員們身處險境，還會讓他們加官進爵。
隻要有犯人，一切都好說，京城的天子就會無條件嘉獎他們。
“我慢慢寒了心，以為不會有公正見明月的那天。”
後麵的話齊雲璃沒有再說，魏鈞猜到，齊雲思執著於要去戶部，定是有原因的。
戶部雖不能隨意離京，但通過京城的千絲萬縷來將江南的知府定罪，還是可以做到的。
怪不得齊雲思在官場上勤勤懇懇，有仇恨在心中，定是不敢輕易鬆懈。
但很多事情不能說得太清楚，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打成公器私用。
齊雲璃正是知道說話的分寸，因而才適可而止。
“即便是沒有公正來臨，我也會正義執法，想辦法為嶽父嶽母報仇的。”
魏鈞攬住了她的腰，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身上，他感覺特別安心。
等祭拜完了爹娘，齊雲璃就想著回去小院子裏，再在故鄉遊玩兩天就回去了。
不知道鄰居哪個八卦的，把齊雲璃回來的消息傳到了齊氏宗親那裏去。
齊氏宗親氣勢洶洶地就在他們必經之路攔住他們。
帶頭的大伯父說：“阿璃，真的是你！”
他的語氣痛恨，吃驚，儼然一副失望的表情。
齊雲璃望向後麵嗚嗚泱泱十幾個人，停住腳步。
他們下山的路上，走的都是小徑，小徑隻能走得了兩個人，但此時齊氏宗親的人已經完全把路給堵死了。
“你們怎麽來了？我回來祭拜爹娘。”
“他們是朝廷的罪犯，你去祭拜他們，不就是把罪往自個身上扯嗎！”二表嬸喊道。
怪不得爹娘的墳墓前的草都長滿了，從來沒有人去打理過，他們都怕沾了不幹淨的東西。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齊雲璃買東西逛街走了一天，又徒步走上山去，如今身體筋疲力盡，不想同這群宗親們白費口舌：
“你們讓一讓，我得回去。”
“不讓。”
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的，就是不肯放走他們。
要不是他們穿得體麵，長得也不算猥瑣，魏鈞一瞬間真的會以為他們是一群強盜。
準確地來說，他們想做的，跟強盜沒有區別。
“方才你給了鄰裏街坊雲錦。”
這擺明了他們也想搞點好處。
齊雲璃揉著太陽穴：“我這還有沒送完的雲錦，你們想要的話，我明日派人送過來便是，不必這麽多人喊打喊殺。”
“你給鄰裏尚且是雲錦，給我們必定得更貴的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