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不欲攀高枝

第112章 快什麽,快不了一點

晏巍似是在考慮。

過了許久,久到明姝以為他不會答應時,晏巍竟應下了。

明姝迫不及待,催促著他:“快……”

快什麽,快不了一點。

晏巍笑中帶了絲無奈,這個打繩結的法子,他輕輕一掙便開了,可謂是最無用的一個繩結了。

偏明姝無所察覺。

這一日不算長也不算短,可以說經過這一夜,明姝嚐到了自己釀的苦果。

翌日一早。

明姝是被憋醒的。

晏巍早已起身,正歲月靜好地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看書。

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醒了?”

明姝動了動嘴想罵他。

可她理不直氣也不壯,隻好作罷。

昨夜是她先提出來的,本無可厚非,可他的輕鬆應對,顯得她像是自找苦吃。

怎麽和她在書上看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明姝腿軟腰酸,還在想到底哪裏出了問題,以至於最後還是她被吃了個徹底。

晏巍心情大好。

用過了早膳,明姝與晏巍一道去了連媽媽所說的地方。

磨坊不大,裏麵三三兩兩坐著人。

明姝與晏巍到時,立馬有人站了起來。

那人生得高大,臉黢黑,絡腮胡子擋住了嘴,可也能看出一身匪氣。

“你們是來取信的?”

晏巍護著明姝,道:“正是。”

“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再不來取信我就該回雲京了。”

絡腮胡是陵合府到雲京的鏢師,此次回陵合府不過三日就又要返回,他一人也不好耽誤了整個商隊的行程。

磨坊的婦人朝他們一笑:“你們別介意,他說話就是這樣的不中聽,他雖然走了,可該送到你們手上的信我也會送去的,隻是若是想要他帶回信就得多等一段時間了。”

明姝回以一笑:“多謝。隻是不知我可能問問這信是何人交給你的?”

絡腮胡子一拍腦門,“嘭”的一聲,明姝驚到了,對自己還下如此狠手的人少之又少啊。

“是個姑娘交給我的,還給了我一百兩銀票,媳婦,這銀票給你留著,我差點就忘了。”

絡腮胡子從最裏麵的布兜裏藏著的荷包中掏出了那張有些皺的銀票。

婦人驚訝:“隻送信哪裏能收人這麽多銀錢?虧你等到了他們來取信,不然這銀票收著也叫人難以心安。”

絡腮胡子跑一次鏢才十兩,送一封信就一百兩,婦人是個明事理的,總覺得這樣的銀子收了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絡腮胡子憨憨一笑:“我知道了媳婦。”

明姝卻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柔情蜜意,眼中浮現出了豔羨。

晏巍轉頭時正好瞧見,眉心忍不住皺起。

絡腮胡子進去取信了。

明姝便與婦人攀談了幾句,婦人知道他們的身份,也沒有卑躬屈膝的姿態,反而落落大方,進退得宜。

明姝無意探查婦人的身份,取了信後便與晏巍離去了。

婦人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絡腮胡子抱住婦人:“媳婦,你放心,我會賺好多好多的錢回來給你花。”

婦人拍拍他的手,滿足於如今的生活:“好。”

明姝回到馬車後便將信拆開了。

隻見上麵的字跡熟悉,明姝怔愣在原地。

“怎麽了?”晏巍觀她臉色不太好,問道。

“這……是呂姐姐的字跡。”

可呂姐姐不是已經死了嗎?

晏巍取過信看了一眼,因為呂瑩親筆寫過一封信給他,認出呂瑩的字跡不難。

信上寫道:“張家十一非張家人,前朝皇室血脈,一胎雙生,明死暗生。”

字跡有些飄,落筆很快,顯然是在很倉促的情形下寫下的。

明姝一把握住晏巍的手:“夫君……”

她唇邊艱澀不知如何開口。

可晏巍懂的:“既然知道她還活著,於情於理都會救她。”

可呂瑩委實大膽了些,這樣的消息還能平安到明姝手上,也不知走了多大的運。

晏巍眼中黑壓壓一片:“我們也得回去了。”

張家必生事端。

來去很急,晏巍也隻與夏老將軍通了氣,由他帶著人押送董家去雲京。

與此同時,董家一行也在。

明姝坐在馬車裏,麵前是晏巍執棋的手,骨節分明,如此完美可惜指尖落下了一顆黑棋。

他以眼催著明姝快下。

明姝真想將手中的棋子丟他臉上。

可她低頭看了眼局勢,走哪都一樣,於是閉著眼下了一個地方:“好了。”

晏巍讚賞:“夫人的棋藝有進步。”

明姝再看,她竟走對了。

就聽晏巍道:“閉著眼下的棋比你認真想過的還厲害,夫人不反省一下自己嗎?”

“為何要反省?”

晏巍忽然輕笑:“能憑運氣為何要憑實力?是憑實力輸給我麽?”

晏巍落下一子,定了生死。

明姝氣鼓鼓地掀開車簾:“不玩了!”

正好那片湖是她先前去雲京的路上與棠梨玩笑的湖,白鷺還在,沒被認作鴨子。

在陵合府界內馬車走得不快,可出了陵合府便快了起來。

連著趕路,明姝的身子骨都有些吃不消了。

可他們得快點趕到雲京。

又在快到雲京時趕路的腳程慢了下來。

晏巍收到了聖上派人送來的迷信,張家並沒有任何動作。

張十一的失蹤也隻在張家的主事之間傳開,探子都沒有打探到任何的消息。

進城時,明姝竟有些恍然,高高豎起的城牆比陵合府的堅固,可也攔不住有心人的虎視眈眈。

明姝撩開車簾,透過一點縫隙朝外麵看去。

卻發現棠梨與元容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淚眼婆娑。

馬車緩緩停下。

明姝就見棠梨與元容二人朝馬車奔來。

明姝無聲地笑了。

棠梨上了馬車後直接撲進了明姝的懷中:“夫人,你終於回來了。”

明姝拍了拍她的肩:“嗯,回來了。”

元容神色還算正常,隻是眼角微紅出賣了她。

沒有明姝在府中,她們竟感覺心中缺了一塊,做什麽都不得勁。

尤其是棠梨,與明姝為主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也難怪她一見麵又是哭又是笑的。

明姝哄完棠梨,發現自己眼角也是濕的,取出絹帕擦了擦,平複好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