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但願是她多想了
晏巍閉了閉眼。
明姝死死抿唇,小聲道:“表哥……”
帶著祈求的聲音,微弱且慫。
晏巍認命地動了動腳,將那肉丸往後藏。
此番動靜沒有躲過最上頭那人的眼。
隻聽聖上皮笑肉不笑地打趣:“晏愛卿這是作何?”
晏巍起身:“回聖上的話,是菜掉在了地上,微臣恐汙了聖顏,所以想要撿回來。”
“哦?”聖上不知信沒信。
晏巍大大方方地接受聖上的打量。
而後聽那上麵的人道:“晏愛卿還是太小心了,孤什麽沒見過。”
“是微臣想窄了。”
聖上倒是沒再說什麽。
晏巍坐下,拾起那顆圓滾滾的丸子,麵無表情地放到一旁。
明姝有些赫然,讓晏巍替她背了鍋。
於是擦著嘴角,也不吃了,害怕再來一遭。
這宮宴也沒什麽好的。
她再不來了。
酒過三巡,就有大臣開始誇聖上英明。
聖上也謙虛地全收下了。
聽得明姝一陣頭皮發麻,甚是想要找借口離席。
這借口是送上門的。
有宮女傳信,說怡月郡主找她。
明姝朝晏巍說了後,就跟著宮女過去了。
晏巍倒是多注意了幾分,見確是怡月郡主的人,這才收回眼神。
等明姝出來,見到的第一人不是怡月郡主,而是管婉。
管婉百無聊賴地執著一枝花。
見到明姝,自然而然地給了明姝:“接著。”
是一枝牡丹,豔色奪人。
明姝笑著接住。
“管姐姐怎麽在此,郡主呢?”明姝猶記得是怡月郡主差人將她帶出來的。
“是我托了怡月將你喚了出來。”
又很小聲地嘀咕:“這樣的宴會可是沒意思極了。”
明姝一驚,四處看了一眼:“管姐姐,這還在宮裏。”
“別擔心,我心中有數。”
又過了會,顧映真也出來了,一旁還有怡月郡主。
管婉抬眸:“你們怎麽都出來了。”
顧映真搓了搓手:“我可待不住了,不如出來走走。”
怡月郡主也道:“母親正為我相看夫婿,我……也不想繼續待著了。”
說到這個,顧映真突然想起了傳言。
質問明姝:“阿姝,你怎都不告訴我你定親了?”
虧她還想著留意一下雲京的男子。
明姝一懵。
她,定親了?
她怎不知。
“顧姐姐說笑了,我並未定親。”
怡月郡主驚呼:“呀!你還不知道麽?都說你是晏將軍的童養媳呢。”
童養媳於她們而言是個隻聽過的存在。
管婉不悅:“我怎麽聽說阿姝隻是養在晏府的表姑娘,她出生後不久明夫人就離世,三歲時明副將戰死,何曾同旁人有過婚約。”
管婉理了理袖擺:“也許,定親的另有其人。”
是這個理。
明姝也認同。
顧映真與怡月郡主對視一眼,她們確定那個流言沒傳錯。
但管婉都這麽說,兩人也不會反駁。
“許是這樣的。”
明姝柳眉動了動,隻覺荒唐。
比那話本子裏的還不可思議,她還什麽也沒做呢。
那做了可還得了。
但願是她多想了。
她們幾人也不敢走遠,隻在禦花園裏逛了逛。
卻不料碰到了一位宮妃。
管婉臉色一變。
正要拉著三人離去,可那邊的人已然看到她們了。
迫不得已,隻好上前行禮。
“見過柔妃娘娘。”
柔妃溫婉如水,故得聖上請賜柔,位列四妃。
三年前六皇子的驟然離世給了柔妃一個沉重的打擊,以至於不願再出來麵世。
聖上也沒有怪罪她,下令不許去打擾柔妃。
柔妃就這麽成了宮中的透明人物。
在這裏能遇見柔妃,也不知是她們幾人的幸運還是不幸。
柔妃的嗓音如水一般拂過:“起來吧。”
明姝第一眼就是驚豔。
那是說不上來的感覺,倒不是柔妃能美到讓人心尖一顫的地步。
而是那周身的氣度,好似叫人見到她就能平靜內心。
柔妃來此就像是隻是路過。
不曾與他們說過一句話,就這麽又離去了。
管婉發怔,柔妃走時的眼神叫它忍不住泛起酸澀。
顧映真再與怡月郡主對視一眼。
特意說了幾樣高興的事,妄圖將這件事岔過去。
管婉平複了下突然見到柔妃的心情。
又若無其事地道:“阿真怎不說自己幼時因為顧夫人不給你糖吃,就故意尿了一床來報複顧夫人的事。”
“這樣的事說出來也好讓我們討教討教經驗。”
顧映真頓時惱羞成怒:“管大婉!你有完沒完!誰小時候還不能犯點錯了,值得你拿出來一直取笑我?那我還說你幼時因為掉了一顆門牙漏風,所以偷偷去廚房拿了麵粉想要做一個牙戴上呢!”
當誰不知道誰似的!
明姝捂著肚子,生怕笑出了聲。
而怡月郡主可顧不上那些,直笑倒在了明姝肩上。
直到,那兩人的目光投向她,怡月郡主笑不出來了。
“我求饒,二位女俠吵嘴歸吵嘴,可不興連累旁人的。”
管婉一聲冷笑:“我可聽母親說起舊日去公主府時,見到你追著一個小男孩跑,還為此摔破了膝蓋,可把公主嚇壞了,生怕你成了瘸子。”
顧映真笑:“怡月不愧是吾輩楷模,好男人自然靠追,對吧?”
怡月郡主衝過去和她們鬧在一塊。
然後,拉架的明姝也被牽連其中。
最後四人的手都被對方牽掣,誰也動不了手。
可偏偏又沒人敢不顧形象的動腳,於是就這麽僵持了一會。
默契地放手。
管婉扶了扶有些鬆散的簪子。
明姝整理了一下衣擺,而管婉送與她的牡丹,也掉到了草地上,花瓣已然皺了。
顧映真好奇:“阿姝,你幼時就沒有做過什麽糗事嗎?”
明姝做過,但明姝不說。
對上三雙好奇的眼,明姝淡定搖頭:“沒做過。”
顧映真有些失望地收回眼。
這一鬧,確是將管婉那點悲傷都鬧沒了。
此刻眉眼如絲:“咱們也該回去了。”
借著更衣的借口出來歇了口氣已是不易。
再不回去就該叫人擔心了。
明姝也想著如是。
幾人偷摸從偏門進入,不動聲色回到位置。
明姝才坐下,就發現有許多人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