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怎麽又不喚夫君了?
新帝心有急慮,顧很快來到太和殿。
卻見晏巍正不緊不慢喝著茶,腳步一頓,還是問道:“你進宮所謂何事?”
晏巍放下茶盞,溫聲:“微臣思來想去,五日婚假還是太長了,作為臣子,還是應當為聖上分憂。”
新帝緩了一口氣,坐下。
福公公上茶。
新帝一口茶入肚,才冷嗤一聲:“說人話。”
他們相識這麽多年了,如何聽不出這違心之言。
“臣所說皆是肺腑之言。”
新帝按了按太陽穴:“你新婚不過頭幾日,放在新嫁娘不陪,跑來宮中莫非隻單單找我閑談不成?”
晏巍拂了拂衣袖:“微臣這是想為聖上分憂,聖上不允也罷,想來是臣多餘了。”
新帝無語地笑了:“看來你是不當人了。”
“怎會?臣所言皆為人言,並非犬吠。族類相通也。”
新帝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來給他找不自在的,偏偏奈何他不得。
福至心靈。
新帝哈哈一笑:“崇山這是在夫人麵前受冷落了不成?怎還學姑娘家一般找人做主?”
新帝樂開懷,連福公公聽了都忍不住浮現笑意。
晏巍轉著扳指的手一停,幽幽地盯著新帝:“聖上這話,臣會轉告給管家姑娘的。”
新帝的笑聲戛然而止。
是了,這人從不吃虧,搖了搖頭:“說吧,你進宮究竟所為何事?”
“我接到消息,高淮欲望邊關調兵。”
新帝眉頭一皺:“消息屬實?”
晏巍才到手不久的消息,因為成婚所以還沒來得及上報。
不過消息是陵合府的探子傳來的,自然屬實。
新帝早知高淮不會輕易放過機會,恐怕也是先帝駕崩的消息傳入高淮,他們就著手了。
“你——”新帝又頓住。
才新婚不久,到底此時讓晏巍回陵合府不太人道。
“讓夏老將軍帶兵前往陵合府吧。”
夏老將軍曾與晏大將軍並肩作戰,對陵合府也算是熟悉。
晏巍不語。
新帝出神了一會才發現晏巍的異樣:“你怎麽不說話了?”
晏巍神色淡淡。
“看來聖上是不信任我了。”
新帝哭笑不得:“你才新婚,莫非要放著自家娘子獨守空閨?左右高淮隻是調兵,若真到了那時,你再去也不遲。”
晏巍道:“夏老將軍年事已高,若高淮來勢洶洶,夏老將軍怕是不敵。”
“你的意思是?”
就要入秋了,翻過宮牆的樹枝黃了幾片葉子,緩緩落下。
正所謂一葉落而知秋。
福公公親自送了晏巍出宮。
明姝的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手一伸觸及身旁的位置早已涼透。
拉了拉床頭的細線。
棠梨就知明姝醒了,端來了洗漱等物。
明姝問:“夫君呢?”
棠梨一聽這個稱呼就笑容滿麵:“將軍進宮了。”
明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晏巍回來時,臉色沉重,明姝取出絹帕擦了擦嘴。
早膳算不得豐盛,不過都是明姝喜歡吃的。
棠梨為晏巍添了一副碗筷。
晏巍漫不經心地吃著。
明姝卻瞧出了晏巍的不對勁,猜測難道他識破昨夜她騙他的話了?
“夫君——”
“表妹——”
兩人同時開口。
看向對方。
晏巍朝棠梨說:“你先出去。”
待屋中隻有他們二人時,明姝問:“表哥想說什麽?”
晏巍放下銀筷,將明姝抱了過來:“你喚我什麽?”
適才都還喚夫君的,怎麽這會又喚表哥了。
明姝攀著他的肩:“夫君。”
晏巍牽起嘴角:“是有一件事同你說。”
明姝心中咯噔一下。
晏巍才將在太和殿同新帝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不過大意就是:“過幾日我就要回陵合府了。”
明姝偏頭,久久不語。
晏巍捏著她的下巴將臉轉了過來:“不想我去?”
明姝也說不清她現在是個什麽心思。
“我也回陵合府。”
“我們與高淮一旦開戰,陵合府就是最危險之地,你還是留在雲京。”
明姝咬著唇,垂眸。
晏巍摸著她的背脊骨。
若真與高淮一戰,他怕是護她不及,遠不如留在雲京安全。
明姝如何不知。
她的聲音有些低落:“那表哥去吧。”
她不去陵合府拖後腿就是了。
“表哥什麽時候走?”
晏巍無奈:“怎麽又不喚夫君了?”
明姝推開他的手,起身坐了回去:“因為心情不好。”
為何心情不好,晏巍知。
喟歎:“帝後大婚,你不去了?”
“去。”
晏巍眉上爬上了笑意:“所以你得留下。我將段倉也留下護你安危。”
明姝搖頭:“不必了,有元容在,表哥再派幾個暗衛就行了。”
段倉武功高強,留在她身邊豈不是浪費。
晏巍略作思量,點頭:“也好。”
“表哥何時回陵合府?”
“三日後。”
就是新帝給晏巍批的婚假結束後,晏巍就要帶兵前往陵合府了。
明姝絞著帕子,低頭不言。
“這幾日我再帶你去逛逛雲京的鋪子。”
明姝抬頭:“表哥是從哪裏學來討好姑娘的法子?”
晏巍麵露一絲尷尬:“我爹。”
本來想先發製人的明姝一哽:“哦。那父親還真有本事。”
晏巍見她似是不動氣了,拍了拍腿:“坐回來。”
明姝輕飄飄吐了兩個字:“我不。”
再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飯食:“都是表哥的,表哥可不能浪費了。”
晏巍認命地重新執起銀筷。
明姝支著下巴,就這麽睜著眼瞧著晏巍很快又不顯粗魯地用膳。
明姝雖然沒有多說,可心裏還是不舍的。
總想著再為晏巍做些什麽。
瞧見晏巍手指上的玉扳指,從很久之前就見他一直戴著,儼然成了習慣。
如此被珍視,明姝想著不如做些內裏穿的吧。
本來成親後夫婿的裏衣都是要她親手做的,可明姝這不還沒來得及做。
打定了想法,也不看晏巍用膳了。
讓棠梨去庫房找些軟綿的布料和針線來。
明姝又翻出了量尺來,行至晏巍跟前:“表哥。”
晏巍意外,乖乖起身配合。
明姝一麵用炭筆記下,一麵在晏巍身上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