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衝喜需要雙喜
“小姐,月姨娘的侄子果真如傳言所說,是個癡傻的。”
綠茵附耳低語。
“奴婢打聽到,月姨娘娘家近來虧空了鋪子,急著用婚事填補窟窿,五小姐再怎麽說也是賀家的人,若是出嫁嫁妝自然是不少的。”
綠茵低聲解釋著。
季羨捏著繡帕的手緊了緊。
賀知雪生母剛去,月姨娘便急著將她推入火坑。
這般吃相實在難看。
她起身走向妝匣,取出一枚青玉簪子。
“去典當行換五十兩銀子,找幾個機靈的小乞丐,明日晌午前把月姨娘家侄子當街發瘋的消息散出去。”
綠茵眼神一亮:“奴婢這就去辦!”
次日清晨,賀府前街。
月姨娘家侄子被一群孩童圍著扔石子。
他忽然癲狂大笑,撕扯衣衫狂奔,引得路人指指點點。
不到半日,滿城皆知賀家要把庶女嫁給個傻子。
“這等人家也敢肖想我賀府的女兒!”
賀老爺生氣的將茶盞摔個粉碎。
今日在朝中,還有幾個素日裏不對付的同僚向他恭喜。
說要恭賀賀府大喜。
賀老爺隻能吃啞巴虧,就是黃連也得自己咽下。
月姨娘跪在書房外哭求,賀老爺卻閉門不見。
季羨推開賀知秋西廂房的門。
賀知雪正在繡嫁衣。
鴛鴦的羽翅繡歪了,金線纏成一團亂麻。
“如今春日正好,五小姐可想放紙鳶?”
季羨抽走她手中的繡繃。
賀知雪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月姨娘送來的嫁衣又肥又大,我還得繡嫁衣,沒時間陪表姐放紙鳶了。”
季羨輕笑道:“賀老爺已經發話,你的婚事由老夫人做主。”
賀知雪臉上一喜,眼睛都閃閃發亮。“真的?“
“千真萬確。”
賀知雪攥著季羨的手泣不成聲。
“表姐的大恩,我……”
季羨替她拭淚。
“你是賀家正經的小姐,沒人能輕賤的了。”
賀知雪重重的點頭。
趙禦醫‘不小心’將賀元崢命不久矣的事情宣傳出去。
本來門庭若市的賀府,瞬間變得淒涼。
俗話說,落井下石者遠比雪中送炭的多,這話是真正的驗證了。
賀夫人每日都在佛堂為賀元崢祈福。
此刻正念著佛珠。
香案上供著的白玉觀音像突然“哢嚓”裂了道細紋。
賀夫人的心也跟著一顫。
“這...”
賀夫人看著觀音像欲言又止。
“夫人,許是那個丫鬟擦拭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不敢聲張!”
“您先歇息,我這就去查!”
張嬤嬤反應飛快,將事情歸咎到下人身上,以此來安賀夫人的人。
如今賀元崢正病著,神像無緣無故的裂縫,夫人會往壞的地方想。
賀夫人有些呆滯的點頭,不知她是信了。
還是自己騙自己相信。
“小姐,賀夫人派人來尋你。”
綠茵低聲同季羨說話。
想到去金陵之前,賀夫人曾提過讓季羨留在府中的事情。
季羨臉上的笑容微微斂去。
與賀知雪告別。
季羨走後。
賀知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她掃了一眼那一團亂麻的嫁衣。
“恭喜小姐。”
秀玉滿臉笑意地道賀。
賀知雪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裏,冷聲道:“有什麽好恭喜的,我如今在賀家的地位,即便是不嫁傻子,也高嫁不到哪裏去!”
秀玉不知說什麽,隻能沉默。
賀知雪微微出神,她姨娘不爭不搶一輩子,最後隻落得一副薄棺裹屍。
她得為自己謀劃,不能走姨娘的老路!
“去小廚房拿些點心,我要去月姨娘的院子。”
賀知雪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秀玉連忙道:“小姐去見月姨娘做什麽?”
賀知雪瞪了秀玉一眼,秀玉連忙跪在地上。
自從趙姨娘走後,五小姐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秀玉不由的抖了抖身體。
另一邊。
季羨去了賀夫人的院子。
賀夫人院子的人看見季羨來,說賀夫人讓她去茂軒院。
從金陵回來,賀元崢‘昏迷不醒’。
季羨落了幾日清閑。
踏入茂軒院,便見秋風迎了上來。
“表小姐,夫人在此。”
秋風壓低聲音開口。
季羨頜首道:“我知道。”
踏入屋中。
賀夫人正坐在賀元崢的床邊,滿臉憂愁。
看到季羨進門,賀夫人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季羨施禮,放輕步子走過來。
“我們去外室說話。”
賀夫人低聲說。
季羨微微頷首,隨著賀夫人去了外室。
“這一遭,多謝你護著元崢。”
賀夫人一臉的真誠。
“姨母這樣說是生分了。”
賀夫人拍了拍季羨的手道:“找你來是有件事與你商量。”
“姨母有什麽事,直接吩咐便是。”
賀夫人往內室看了一眼。
內室中。
本應該躺在**的賀元崢,不知什麽時候起身。
此刻正站在內室的門口。
正好可以將賀夫人的聲音收進耳中。
“元崢若是一直這般昏迷不醒下去,隻怕是不好。”
賀夫人聲音微暗。
季羨沉默等著下文。
“我想給元崢衝喜。”
沒想到賀夫人是說這個,季羨一愣後道:“這樣也好。”
“萬一有喜事一衝,表哥便能醒過來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
賀夫人憂心忡忡的點頭。
內室的賀元崢,微眯了眼睛。
從他所站的角度,正好可以將季羨的反應盡收於眼底。
季羨眼底有些疑惑,不知賀夫人與她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季羨有自知之明,她曾經差點與楚易定親。
單憑這點,賀夫人不會將她列入人選的。
所以季羨在聽見衝喜二字時,並沒有什麽大的反應。
“我已經選了幾家女子,與元崢年齡相仿,且女子皆願意。”
“今日我在佛堂為元崢念經祈福,神像突然出現裂縫。”
“我找人看過了,高人說,元崢這是無妄之災。”
“說啥家中太久沒有喜事,若是想要為元崢衝喜,需雙喜臨門。”
“且,大師說了,這喜事需是進人不能出人。”
對上賀夫人的視線,季羨沒由來的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