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半個時辰後,後花園傳來一陣喧嘩。
聽到消息的張嬤嬤心中一喜,連忙趕了過去。
隻見荷花池邊圍了不少人,李淑蘭和幾個管事嬤嬤也在。
“怎麽回事?”李淑蘭臉色不悅地問道。
那個喂食的小丫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夫人…奴婢也不知道…鴛鴦…鴛鴦吃了飼料,就…就死了…”
不等李淑蘭說話,靈兒便從人群中擠出來,拿起飼料仔細聞了聞,又用一根銀簪在其中撥弄了幾下。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用簪子挑起一小塊不起眼的肉幹,臉色變得凝重。
“夫人,這飼料裏,混了東西。”
靈兒舉起那塊肉幹,“這不是普通的肉幹,上麵沾了劇毒之物!”
眾人嘩然。
“劇毒?”李淑蘭臉色一變。
靈兒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頭,“說,這肉幹是哪來的?”
小丫頭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奴婢也不知道啊!這飼料是奴婢從後廚拿的,一路提過來,沒經過別人的手…除了…除了…”
“除了什麽?”
“除了…剛才在路上,奴婢不小心撞到了張嬤嬤,飼料撒了一些…是張嬤嬤幫奴婢收拾的…”
小丫頭怯生生地看向張嬤嬤。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張嬤嬤身上。
張嬤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幫你收拾飼料了?”
“奴婢沒有胡說!”
小丫頭急了,“當時有好幾個路過的人都看見了!”
“是啊,我也看見了。”一個路過的婆子小聲附和道。
張嬤嬤的心沉到了穀底。她怎麽也沒想到,靈兒竟然如此厲害,一眼就看出了飼料有問題,還這麽快就查到了她頭上!
“張嬤嬤。”
李淑蘭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毒肉幹,是不是你放的?”
“夫人!冤枉啊!”
張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老奴怎麽會做這種事?這鴛鴦是侯爺的心愛之物,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害它們啊!”
“一定是這小丫頭自己不小心,把有毒的東西混進去了,現在想賴在老奴頭上!”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眼角餘光狠狠瞪了那小丫頭一眼。
小丫頭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是不是冤枉,查一查就知道了。”
靈兒繼續開口說道:“夫人,任何毒藥的氣味都特殊,若是沾在手上,幾日不散,隻需讓張嬤嬤和這小丫頭伸出手來,一聞便知。”
張嬤嬤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裏。
她昨晚處理毒汁時,雖然戴了手套,但難保沒有沾上一點氣味。
李淑蘭看著張嬤嬤驚恐的反應和下意識藏手的動作,心中明了,又急又怒。
那肉幹定然摻了昨日她給的相思子。
這個廢物,做事不幹淨,還想出如此迂回蠢笨的法子!
但此刻,她必須保住張嬤嬤,否則一旦深究,自己就是幕後主使的事實必然暴露。
“夠了!”
李淑蘭厲聲喝道,打斷了靈兒的質問,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點小事,鬧得雞飛狗跳!張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伺候我多年,忠心耿耿,怎會做這種下作之事?”
“定是這小丫頭自己不當心,讓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混進了飼料裏,還想推卸責任!”
她目光淩厲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頭身上:“來人!把這辦事不力,還企圖誣陷主子的賤婢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發賣出去!”
“夫人!冤枉啊!”小丫頭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李淑蘭這才看向張嬤嬤,刻意提高了聲音以示信任:“張嬤嬤,你也起來吧,以後走路小心些,別讓人平白無故賴上。”
張嬤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喏喏稱是。
李淑蘭不再多言,帶著人轉身離去。
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張嬤嬤一個人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靈兒走到她身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張嬤嬤,舉頭三尺有神明,害人終害己,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帶著小草,轉身離去。
張嬤嬤看著她們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怨毒。
她知道,自己和清芷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剛走到半路,忽然感到手背一陣奇癢。
她低頭一看,隻見手背上不知何時起了幾個小紅點,癢得鑽心。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越抓越癢,紅點迅速蔓延開來。
“啊!好癢!”
張嬤嬤慘叫一聲,拚命地抓撓著手背和臉頰,很快就把皮膚抓得鮮血淋漓。
不遠處,靈兒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姑娘給的藥粉,果然見效了。
-
張嬤嬤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從後花園回來不過半個時辰,她身上的紅疹已經從手背蔓延到了全身。
那種奇癢,不是皮膚表麵的癢,而是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裏爬,在血肉裏鑽,讓她恨不得用刀把身上的肉一塊塊剜下來。
“啊!癢死我了!癢死我了!”
她在自己的小屋裏瘋狂地打滾,雙手在身上拚命抓撓,指甲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血痕,原本還算整潔的衣衫被撕得破爛不堪,整個人狀若瘋魔。
“嬤嬤!嬤嬤您怎麽了?”
一個小丫鬟聽到動靜跑進來,看到張嬤嬤的樣子,嚇得尖叫出聲。
“滾!都給我滾出去!”
張嬤嬤嘶吼著,將手邊能抓到的東西統統砸向門口。
她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小丫鬟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張嬤嬤蜷縮在角落裏,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混合著抓破的血水,看起來猙獰可怖。
她不是傻子,這突如其來的惡疾,絕對是靈兒那個賤丫頭搞的鬼!
是穆辭雲!
是她們!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但身上的奇癢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與此同時,李淑蘭的房間裏。
“廢物!蠢貨!”
李淑蘭氣得渾身發抖,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我千叮萬囑,讓她不要操之過急,小心行事,竟然還被那個賤丫頭當場揭穿!我要她有什麽用!”
春花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李淑蘭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計劃失敗,還差點讓自己暴露了!
“夫人息怒……”
春花顫聲勸道,“張嬤嬤也是不小心…”
“不小心?”
李淑蘭冷笑,“我看她是老糊塗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煩躁地在屋裏踱步。
現在殺了張嬤嬤,必定會落人口實。
思慮再三,李淑蘭還是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罷了,再留她一陣!
若是再有下次,她絕不手軟!
“春花。”
她停下腳步,“去找個大夫給張嬤嬤看病,讓她把嘴閉緊。”
“是,夫人。”
李淑蘭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美麗卻扭曲的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個更陰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這一次,她要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