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倆傻子齊聚一堂
孟浪聽見季序這麽說用力點頭,眼圈又紅了。
“是啊!我最好的兄弟,我最愛的女人……都沒了!所以我才去湖邊燒紙,想送送他們……誰知道……”他說不下去了,低頭抹眼淚。
季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節哀。”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孟浪,是真傻,還是裝傻?他女朋友跟他兄弟一起淹死在湖裏,我這個沒有情思的人都品出不對來了。他就一點沒往別處想?
一直陪著孟浪等到後半夜,我在一邊昏昏欲睡,季序被聊得嗓子也劈叉了,這小子的家人才來。
“少爺,我來接你了。”
來的是一個看起來七十多歲的老頭,一開口就少爺長少爺短的,讓我恍惚間好像穿越到了古代。
孟浪身材很壯,剛才衝完澡換了一身季序的衣服,衣服緊繃繃的貼在身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哥們,今天真的謝謝你。”他說,“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我叫孟浪,家住城南孟家巷,打聽一下都知道。”
我點點頭,沒說話。等他們走了,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季序坐在**,忽然開口。
“那個人……挺可憐的。”
“你覺得他可憐?”我看了季序一眼認真地問他。
“嗯。”季序點點頭,“女朋友和兄弟都沒了。”
“……你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我問。
季序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哪裏不對勁?”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算了,他師傅忘機山人不是說過嗎?他徒弟心性純良,當時我不信,現在我服了。
“欸?你流鼻血了……”季序盯著我的臉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我抬手一擦,血濕答答溫熱還有些粘稠的血把我的手背染紅了一大片。他想給我把把脈被我拒絕了,我知道是為什麽。我摸了摸口袋裏那根銀針,沒再說話。
當時,我以為跟孟浪不會再有什麽瓜葛。但沒想到的是下次見麵來的這麽快。
在我跟季序把那間租來的老房子徹底收拾幹淨,花了整整三天。這三天,我們把屋子從裏到外掃了一遍又一遍,窗戶擦得透亮,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
常軒說得沒錯這房子雖然沒有了怨氣,在裏麵呆久了卻依舊有些陰冷。不過我倒是覺得這眼看就要入夏了,這不就相當於一個天然空調房嗎?還是不用電的那種。
我們還在一樓靠牆的位置,用木板搭了個簡易的中藥櫃。季序喜歡的很,把他帶來的藥材分門別類放進去,看著整整齊齊的。門口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舊桌子,兩把椅子用來看診。
去往二樓的樓梯被一麵牆隱藏了起來,也就是說,二樓相當於一個隱藏空間。如果不是我和季序帶路,任人去找也很難找得到。
而這二樓說法就大了。可以說,我就是為了這碟醋,包的這盤餃子。
除了收拾出來的一間臥室,用來我和季序住。剩下的空間幾乎放滿了我的家夥什。文王鼓趕神鞭大大小小的掛在牆上,用季序的話來說「堪比古代刑具房」。
我也終於把堂單重新安頓了下來。
不大的小院裏,我們把雜草拔了,露出平整的土地。季序說等夏天過去了,可以在院子裏種點草藥。
一切都像模像樣,安穩有序的進行著。
但事情哪有一帆風順的,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中醫館的開店資質被卡了。
私營沒有掛靠單位?不行!行醫資格是外省簽發?不行!店麵沒有消防安全檢查衛生情況評估?不行!
簡單地說就是這不行那不行,都不行。
“你說我們先不掛牌,先看著病,手續慢慢辦怎麽樣?”季序坐在院子門口的長凳上,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開口問我。
“你是法盲嗎?”我站在旁邊回他,“衛生局的劉主任不是說過,我們要是不扯證就開業,那是非法行醫,搞不好要被抓起來的。”
我頓了頓,瞥他一眼。“你有時間不如去把你的資格證重辦一下。”
我們現在回了遼省,季序的行醫資格證就失效了,按照當地的規定想在這邊行醫,得重新辦一份本地的手續。這事倒是不難我也相信季序的本事,但是得等審批。
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兩年也不是沒可能。
“那怎麽辦?”季序皺起眉,“咱們不能這麽幹等著吧?東西都置辦齊了,就差這臨門一腳。總不能……”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時半會的我也沒什麽很好的辦法,在遼省我倆人生地不熟,我父母雖然在學校任職,但也就是個普通教師,告訴他們也是徒增煩惱。
就這樣過了幾天,一大早我剛給一滿家子老仙上完香,就聽見季序扯著嗓子在樓下喊我。
“平安,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聽著季序有些興奮的聲音,我沒由來的眼皮一跳。這剛來遼省沒幾天,他還能認識誰?
直到我自己下樓一看,謔,老熟人孟浪。
“你這是從哪把他給撿回來了?”我湊近季序小聲問。
孟浪這人壞是不壞,但總感覺不太聰明。所以我也不太想讓季序跟他交往,倆傻子在一塊能研究什麽好屁出來。
“這幾天我不是在衛生院辦行醫資格證的手續嗎,回來的時候路過咱倆之前住的那家旅館。正好遇見他。”季序頓了頓,也壓低了聲音。“聽他說他去找了咱好幾趟,今天這好不容易遇上了,我就給帶回來了。”
孟浪正一臉興奮的在店裏左戳右瞧的,一臉新鮮樣。一邊看嘴裏還一邊嘟噥著,牛啊!牛啊!
我就和季序在旁邊看著,等他新鮮勁兒過了,我們仨才在診桌旁坐了下來。
孟浪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卻換上了一副有些神經兮兮的表情。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店裏沒別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哥們,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這話……我聽著耳熟,一般情況都是我問別人。現在從別人嘴裏聽到,我倒是感覺挺新鮮。
我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倒是季序挺給他捧場。
“信啊,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