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東西
離開林家，車子朝著公司駛去。
路上，林錦川便給沈亦舟回了電話。
鈴聲響到快要自動掛斷時，那邊才接起。
沈亦舟的聲音傳來，“我剛開完會。”
“剛才手機落在客廳了，薑萊跟你說什麽了？”林錦川問道。
聽筒裏透著女人幾分散漫的笑：“沒說什麽啊，你忙完了？”
“嗯，中午一起吃個飯。”
“好啊。”
逢氏集團，沈亦舟坐在辦公室的座椅上，眼神平靜地望著黑屏的手機，過了許久，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掛斷電話的忙音尚未完全消散，窗外的陽光已悄悄爬上桌麵，像是在催促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午餐之約。
沈亦舟點開手機，看到林錦川發來的地址，離她公司這邊很近。
天氣已漸漸入夏，空氣悶熱得很。從車上下來時，沈亦舟都覺得身上像粘了一層薄汗。
好在餐廳是高檔場所，還沒走進室內，空調的冷風就已經侵入皮膚，帶來一陣舒爽。
林錦川早已點好了飯菜，等著她過來。
包廂門輕輕響動，他側頭望過去。
沈亦舟穿著一件黑色的一字肩上衣，下身是淺色西褲，就那樣立在門口。
他挑了挑眉，看著她今天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穿搭。
很快，站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單肩包，拉著她的手往座位走去，問道：“今天是有什麽大事嗎？”
沈亦舟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細看男人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額前的碎發修剪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淩亂，又不會過於嚴肅。
身形挺拔修長，肩寬腰窄，是標準的衣架子，哪怕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也能穿出熨帖的精致感，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壓迫感。
反問：“能有什麽大事？”
“那穿成這個樣子？”
兩人落了座。
“嚐試一下新風格而已。”沈亦舟淡淡說道。
林錦川吃飯時，自然能感受到對麵女人時不時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他忽然抬眸，正好逮住她望過來的眼神。
於是，他將手放在桌麵上，就那樣看著她。
沈亦舟被抓包，微微低下了眉眼。
林錦川隨意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早上薑萊碰了我的手機，你不開心了？”
“沒有啊。”沈亦舟頓了頓，“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剛想告訴你，我這幾天工作可能會很忙，沒時間陪你會不會不開心？”林錦川答道。
沈亦舟笑道，“不會的，當然要先忙工作了。”
他看著女人臉上的淡淡的笑容，眸底微沉，忽然說道，“坐過來。”
沈亦舟沒動，“快吃完了。”
“過來。”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在他的眼神逼迫下，沈亦舟還是站了起來走到他的旁邊坐下，剛坐下男人就一把固住她的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麵頰，手指止不住的卷縮了一下，沒敢看他的眼睛，男人沉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說句不開心，我可能會高興點。”
沈亦舟抬眸看他：“你不會覺得很無理取鬧嗎？”
他輕笑一聲，低頭在她麵頰落下了一個吻，“我自然是想讓我的女人需要我。”
“我會想你的。”沈亦舟輕聲說。
“這才像話。”林錦川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飯吃的差不多，林錦川抱著她一直往她身上瞄，低低出聲，“下次見我也穿這件好不好。”
“你很喜歡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低頭含住了她的唇，“喜歡。”
中午林錦川說忙，下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便直接飛往港城。
和以往不一樣，這次沒有人打擾的生活，下班的時間空出了一大半，所以沈亦舟下午空著的時間去了醫院。
……
港城的夜，總裹著一層迷離的奢華。
維港的霓虹漫過玻璃幕牆，中環寫字樓的燈火映著西裝革履，將欲望熬成一條淌不完的河。
林錦川剛走出大樓，指尖夾著手機彎腰上車，聽筒裏傳來陸放不解的聲音，“林錦川你是瘋了？港城這公司是你說開就開的？你爸在北城隨便動根手指，你這兒就得關門！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陸放才知道林錦川一副徹底撒手不管北城這邊的事情了，這副直接走人的模樣多少有些不負責任。
但是陸放不知道的是，林家那邊，林錦川人雖然走了，但是該要處理的工作該要忙的內容一件都沒有落下，隻是將重心放到了港城。
他扯過安全帶扣上，聲音很淡，“我不可能跟薑萊結婚，得把態度擺在這兒了。”
“就不能好好跟林伯伯談？”
“談過了，”林錦川扯了扯領帶，語氣添了幾分不耐，“他要是聽得進去，就不會有現在這出。”
電話那頭傳來陸放按揉鼻梁的輕響，半晌才繼續說道，“有事隨時找我。”
“知道。”
探望完母親，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還沒散盡，沈念跟著沈亦舟走出電梯，總覺得姐姐的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鬱。
進了家門，沈亦舟沒開客廳的燈，徑直走進房間。
許久，按亮手機打了通電話，黑暗裏對麵很快接通，沈亦舟啞聲問，“陸放，他最近在忙什麽？”
陸放剛跟林錦川的通話掛斷就接到沈亦舟的電話，還提的就是這事，他猶豫半晌還是開口道，“忙工作啊忙什麽，還跟他爸鬧僵了。”
沈亦舟直接道，“他在港城開的什麽公司？做什麽業務？”
之前聽陸放提過，但是知道的又不詳細。
“你想幹什麽？”
“問問而已。”
“別想著給他塞資源介紹人脈，”陸放擰眉淡淡道，“他那性格，要是知道得靠女人操心，能自己把自己氣死。”
沉默在黑暗裏漫了許久，沈亦舟才低低應了聲：”我知道。”
幫不上忙，總可以去看看他吧？
這個念頭一旦有了，就一直埋在心底，去不掉。
沈亦舟把十天的工作量硬塞進三天，處理完手頭的事，主動申請了去港城的出差任務。
隻是臨去機場前才得知，這次要跟逢賀青同行。
港城的午後，陽光烈得晃眼。
逢賀青帶著沈亦舟直奔一處餐廳談合作，她坐在旁邊，安靜得像幅畫。
沈亦舟在他身邊又充當起了助理的角色。
對麵的劉總卻總時不時往她身上瞟，散場時更是意有所指地笑：“逢總這位秘書，不光能幹，氣質也是拔尖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藏龍臥虎啊。”
逢賀青眉峰微挑，端著茶杯淺抿一口，笑意隻浮在眼底：“劉總過譽了，小沈是團隊裏的骨幹，肯鑽研肯拚搏，自然顯眼。咱們還是接著聊項目吧，剛才說的供應鏈優化，我這邊還有些補充……”
“哎，項目不急，”劉總擺著手轉向沈亦舟，“小沈啊，年輕人得多看看機會，改天有空，咱們單獨聊聊？”
沈亦舟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桌下的指尖攥緊了裙擺，剛要開口，卻被逢賀青的目光按住。
他顯然看穿了對方的算盤，合作誠意藏著掖著，心思倒全用在了旁門左道上。這種生意，不做也罷。
回酒店的路上，逢賀青走在最前麵自然能感受到身後女人一路沉默的樣子
他猛地回頭，“你耷拉著張臉幹什麽？”
沈亦舟猝不及防撞上來，鼻尖差點磕在他西裝紐扣上，踉蹌著退了半步才站穩。她垂著眼簾，指尖絞著包帶，聲音細若蚊蚋：“實在不行……我……”
“你想幹什麽？”逢賀青眉梢一挑，語氣陡然冷下來，“陪那老東西一晚？”
“不然呢？”沈亦舟抬頭，“這項目對你很重要啊，你特意飛過來盯著……當年你幫了我那麽多，現在不就該派上用場嗎？”
“派上用場？”逢賀青的聲音陡然拔高，眸底眯起，“沈亦舟，你是傻逼是嗎，你是我一手帶上來的！我教你這麽多，是讓你覺得自己隻配做這種交易！那當初我還不如不帶著你。”
他深吸口氣，指節重重敲了敲她的額頭，淡聲道，“還有，你瞎了？沒看出來那姓劉的在項目裏根本說了不算？不過是借著談生意占你便宜的蠢貨！”
沈亦舟知道逢賀青嘴巴毒，氣急了真的會說髒話，但是真是好久都沒有人敢這麽直白的罵她，讓她又生氣又惱怒，氣的眼眶起了一層霧氣，又不能還嘴。
走廊裏，沈亦舟把資料遞給逢賀青，他低頭交代著後續事宜。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林錦川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帶著一身疲憊走出。
他在港城這邊沒有住處，就算有也是林家的，他還不屑於去住，所以出差一直在酒店，這會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酒店休息。
目光掃過走廊盡頭，腳步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