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砸玻璃
她瞬間起身,原本委屈楚楚可憐的樣子瞬間變成了冷冽替代,“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錦川的目光落在那截雪白的肩頸上,喉結滾了滾,聲音卻沉著的冷,“我是個商人,前期為你做了那麽多,總得見點回報,你也清楚,我這人肚量不大。”
他傾身向前,膝蓋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氣息壓得很低,“你騙我感情,甚至稱得上玩弄,我心裏很不舒服。”
沈亦舟擰眉,“你別這麽不講理。”
“我講的是事實。”他站了起來,看著她這張此時帶著防備的臉,一字一句的開口,“你騙我,玩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糟蹋。”
“那你到底想怎樣?”她仰起臉,眼底浮著一層水汽,卻強撐著不肯落下來。
林錦川忽然低笑一聲,指尖擦過她的下頜:“或許,你愛上我,讓我也玩回來,這樣我能好受點。”
“林錦川!”沈亦舟猛地後退,他是真的瘋了嗎,“我沒時間陪你耗這種遊戲。我承認對不起你,金錢補償也好,你看中的項目也罷,我隻能給你這方麵的。”
“再加一條。”他忽然收了笑,眼裏更冷了,“你現在還侮辱我。”
她猛地抬頭,想也不想的說道,“你剛才問我,還有誰這樣對過我,那我現在告訴你!”
“晚了。”他打斷得幹脆,指尖收回時帶起一陣冷風,“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肯說。現在,我不想聽了。”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像是完全換了個人,油鹽不進,很難說話的樣子,明明以前他對她不會這個樣子,也是,那是以前了。
沈亦舟攥緊了手心:“你究竟想怎樣?”
“呆在這。”
她咬著牙,他明知道她要忙工作,怎麽可能真的呆在這裏,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報複欲,“你是故意的。”
“你說對了。”他笑得坦**,伸手便要去抱她,低頭時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沈亦舟猛地偏頭躲開,發絲掃過他的臉頰。
林錦川的動作頓住,隨即低笑一聲,轉身徑直出了門。
門被帶上的瞬間,沈亦舟才反應過來,這扇門從裏麵能打開。
她慌忙起身追上去,手指擰住門把手用力轉,卻怎麽也擰不動。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將整間屋子浸在濃稠的墨色裏。
沈亦舟擰不開門把手,指節在冰涼的金屬上擰得發白,隻能先轉身打開大廳的頂燈。
暖黃的光線漫過整個客廳,總算驅散了幾分逼仄的壓抑,好在林錦川沒絕情到連光源都掐斷。
她趴在客廳的落地窗旁,鼻尖幾乎貼上玻璃。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淺水灣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打翻的星子。
她又使勁扳動窗戶把手,指腹磨得發紅,側頭細看才發現鎖扣是從外麵卡死的。
這房子是林錦川的常住地,窗戶鎖芯明顯是新換的,這家夥是真打算把她關起來?要關到什麽時候?
問題在喉嚨裏打了個轉,沒有答案,心口的焦急就像野草般瘋長。
還沒十分鍾,她已經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半小時後,林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王特助垂手站在辦公桌旁,桌上的手機正不知疲倦地震動,屏幕上跳躍的 “沈亦舟” 三個字格外刺眼。
林錦川抬了抬下巴,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風:“接。”
王特助猶豫的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炸開女人帶著火氣的聲音,“林錦川!你信不信我會報警的!”
“嗯…… 沈小姐。” 王特助偷偷抬眼瞄了眼林錦川的臉色,手心微微發緊。
男人正立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背影挺拔如鬆。
樓下車流像被按了慢放鍵的銀線,沿著街道緩緩蠕動,紅綠燈交替的光暈在車頂上明明滅滅,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鬱。
他對電話那頭的怒火毫無反應,仿佛隻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王特助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沈小姐,林總他在開會。”
“騙鬼呢!” 聽筒裏傳來一聲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這個點開什麽會?讓他接電話!”
“抱歉沈小姐,林總這會真的在忙。” 王特助話音剛落,便匆匆掛斷了電話,像是怕多聽一秒就會引火燒身。
另一邊,沈亦舟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挫敗地坐進沙發裏。
片刻後她猛地起身,衝進廚房翻出一把鐵勺,走到就近的窗戶前,舉起勺子就往玻璃上砸。
“砰砰砰” 的悶響在客廳裏回**,可那玻璃卻頑固得很,連道淺痕都沒留下。
這裏找不到任何趁手的工具,錘子、扳手之類的東西早已不見蹤影。
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一點,沈亦舟把鐵勺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她重新陷進沙發裏,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念頭纏成一團亂麻。
迷迷糊糊間,眼皮越來越沉,竟就這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光怪陸離的夢境輪番闖入腦海,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她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窗外已是一片大亮。
摸過身邊還剩一半電量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上午十點。
她指尖微顫地按出一串號碼,撥通後語氣盡量平穩:“陳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陳世坤淺淡的笑意:“哦,沈小姐。”
“陳先生,今天下午談的項目可能要推遲。”
“推遲到什麽時候?”
“最遲明天晚上可以嗎?”
“沈小姐,賀青是在我地盤上出的事,我想著作為他的朋友,能在這個時候多幫襯點。” 陳世坤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但我這邊忙完就得急著回美國,不如就定在今天晚上?”
沈亦舟咬了咬牙,“那好,今天晚上可以。”
掛斷電話沒多久,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是陳世坤發來的具體地址和時間。
【晚上八點】。
現在是早上十點半,她必須回公司整理文件。
沈亦舟再次撥通林錦川的電話,聽筒裏卻隻傳來機械的忙音。
她把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起身拖來一個小凳子,掄起胳膊就往窗戶上撞。
她就不信砸不碎!
十分鍾後,沈亦舟累得滿頭大汗,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可那玻璃隻是微微震動,連條淺顯的印子都沒留下。
她癱倒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看來隻能求助別人了。
二十分鍾後,大門被砸得 “哐哐” 作響,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沈亦舟扒著窗戶往外看,隻見宋蔓正拿著把大鐵錘,鉚足了勁往門把手上砸。
她無力地喊:“大姐,砸玻璃啊!”
宋蔓像是跟那扇門較上了勁,外麵根本聽不到裏麵的聲音。
手上的動作沒停,直到砸得手臂發酸,才停下來喘口氣,這時才發覺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她接起電話,對著那頭嚷嚷:“林錦川這次真是下了血本!這門結實得跟金庫似的!”
“砸玻璃啊。” 聽筒裏傳來沈亦舟有氣無力的聲音。
“哦哦哦,我忘了!” 宋蔓一拍腦門,拎著錘子轉向窗戶。
沈亦舟被宋蔓解救出來,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宋蔓覺得這件事很離奇,皺眉不解的看著沈亦舟,“林錦川是瘋了嗎?”
沈亦舟點頭,“你說的是對的。”
“這會都幾點了還忙,先去吃飯。”
沈亦舟這會壓根顧不上吃飯,“不行不行,我真得回公司忙,下次我請你吃飯啊。”
回到辦公室先在休息室洗漱了一番,然後直接坐在辦公桌進入工作狀態。
將項目資料整理出來已經是下午六點,她隨便收拾了一下趕忙往陳世坤定的位置趕。
陸放不明白林錦川昨天都將人帶走了,怎麽這會約出來喝酒看起來神色還是很陰沉的樣子。
他的手搭在林錦川的肩膀上,“按道理說,你昨天那架勢把人帶走,不應該春宵一刻,繾綣良宵,怎麽這會看著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你話真多。”
“怎麽,遇到什麽問題了,跟你兄弟我說說,你就說我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哪個不靠譜?你看看我上次讓你裝醉,回家你媽肯定按不住性子想生米煮成熟飯,結果呢,也讓你媽看清楚薑萊膽子小根本不適合進你家的門,你就說這事哥們靠不靠譜。”
林錦川輕嗤一聲,“你也就這點用。”
“呦嗬,還瞧不起人。”陸放走在他前麵,隨意的說著,“我告訴你啊,現在的小姑娘啊,都喜歡霸道總裁,你現在悶悶不語還不如說兩句好話把她哄回來。”
捕捉到一個新鮮詞,林錦川抬眼瞥了一眼他,“霸道總裁?”
陸放輕笑了一聲,看著剛才還擺著大爺姿勢的林錦川此時皺著眉看著自己,神神秘秘道:“哎呀,怎麽跟你解釋呢,就是強製愛。”
越聽林錦川眉頭皺的越緊,“強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