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居
他把筷子往碗邊一放,側頭看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笑聲久久不停,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沈亦舟沒料到他會笑得如此直白,頓時又羞又惱,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錦川笑了好一會兒,才盯著她紅撲撲的臉頰,那帶著點惱怒的模樣,反倒讓他覺得越發有趣。
“你要是我的員工,我做夢都能笑醒。”他緩了緩,指尖仍在她頸間輕輕摩挲,“但你是我的女人,這話我可不認同。你固然可以花部分時間工作,可總得留些時間用來消遣,或者說,留些時間陪我。”
沈亦舟無法反駁,卻被他這番嘲笑惹得心頭火起,低聲嘟囔:“我願意把全部時間都給公司。”
林錦川聽了這話,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眸色也沉了幾分,帶著點涼意:“明天不許去,跟我吃飯。”
“你一點都不尊重我!”沈亦舟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剛才你聽見逢賀青的安排了,他是我的老板,你剛才那個樣子讓我以後怎麽麵對他?還有現在,我不過是說了句心裏話,你居然就這樣笑話我?”
林錦川自顧自吃著飯,靜靜聽完她的控訴,用筷子在瓷碗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抬眼看向她:“說完了?吃飯。”
沈亦舟望著他,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他向來如此,隻要是他估摸著倆人空閑,他安排好的事,她從來沒有拒絕的餘地。
偶爾她執意要做自己的事,他總會派人把她”請”到麵前。
說是”請”,實則若是她不肯去,他的助理便會像跟屁蟲似的一直跟著她,走到哪跟到哪,任誰也受不了。
更氣人的是,那助理還總掛著副笑眯眯的樣子,讓她連火都發不出來。
有一次她偏要跟他對著幹,在高爾夫球場陪客戶,結果那助理真就寸步不離地跟了一整天。
想到這些,沈亦舟看向林錦川的目光越發淩厲,帶著壓抑不住的惱火。
氣到極致時,眼眶都蒙上了一層水汽,伸出手指了他一下又收回,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點哭腔,低低道,“這會我不是在陪你吃飯了嗎?明天就不陪你吃了行不行?或者明天晚上我補回來,好不好?”
這已經是帶著近似祈求的語氣了。
林錦川側頭掃了她一眼,誰料這次竟意外地鬆了口,淡淡道:“隨你。”
沈亦舟的心剛要落定,下一秒,男人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字字清晰:“從今天起,搬到這裏住。”
“……什麽意思?”她愣住,眼底滿是疑惑。
他望著她懵懂的小臉,一字一頓道,“明天,你不能履行和我一起約會的條件。”
沈亦舟徹底怔住。
哪來的什麽條件?
平日裏她從不在這兒留宿。
此刻男人的表情全然不像玩笑,可這算什麽?真把她當成圈養的金絲雀了?
林錦川瞧著她發懵的模樣,勾唇輕笑:“簡單說,同居。懂嗎?”
同居……
就因為明天不能陪他吃頓飯,就要她搬來同住?沈亦舟擰起眉,語氣裏藏不住不滿:“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林錦川的臉色微沉。
代價?跟他住在一起,算什麽代價?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她公司樓下等她時,她也是這副嫌棄的表情,皺著眉說他身上有味道。
換作別的女人,誰敢在他麵前說這話。
甚至他說出搬過來一起住,怕是別的女人早就拎著行李搬進來了,偏她每次都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他眸色漸深,帶著幾分危險的壓迫感:“你不願意住在這裏?”
沈亦舟心裏憋著股氣,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哪能啊,我……能再考慮考慮嗎?”
“考慮什麽?”他步步緊逼,不給她閃躲的餘地。
沈亦舟暗自嘖了一聲,索性挑明,“如果我搬來,以什麽身份?”
這個問題讓林錦川的眉頭瞬間擰緊。
原來她在意的,還是這個名分。
“你們女人總愛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開心不就夠了?這房子我在北城住了十幾年,你住進來,自然是這裏唯一的女主人。”
她挑眉望他,看著他唇邊散漫的笑意,聽著他平淡卻篤定的語調,鬼使神差地問:“那……你也是我的嗎?”
林錦川勾唇,眼底漾著柔曼,“你想要我嗎。”
沈亦舟回過神看著茶幾不說話了。
林錦川卻攔腰將她抱住,他的神色沒有半分輕佻,望向她的目光裏,甚至藏著一絲淺淡的眷戀,“想要我嗎?嗯?”
她低著眸不啃聲,男人捏著她的腰逐漸用力,嘴角的淺笑始終沒有散下去,叩著她的腦袋吻住了她的唇瓣。
那幾句溫柔的話像蜜糖,瞬間衝昏了沈亦舟的頭腦。
“想要,想要你。”說著她羞澀得主動湊過去,環住他的脖子,送上一個帶著試探的吻。
方才那些關於“不尊重”的委屈、疑惑與羞惱,全都煙消雲散。
林錦川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身子不動讓她親。
這算是談戀愛嗎?
淺嚐輒止的親吻,飯後林錦川收拾餐桌。
沈亦舟沒吃多少。
都快十二點了,吃多了還怎麽睡?
等男人帶著一身熾熱的溫度靠近時,她已經半眯著眼,快要睡著了。
“林錦川……”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林錦川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嗯?”
“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認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讓林錦川的眉頭驟然蹙起。
他稍稍退開些,見她雙眼緊閉,呼吸均勻,像是早已睡熟。
重新將她攬進懷裏,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我怎麽會騙你。”
這場行業峰會堪稱業內頂尖盛會,不僅規格極高,更雲集了各路業界大佬。
上午九點正式開場,沈亦舟七點便已起身。清晨七點半,專屬造型團隊抵達林錦川家一樓大廳時,她早已用過早餐,靜候在旁。
沈亦舟落座化妝椅,正準備上妝時,樓梯口忽然傳來動靜。
一個身著黑色綢麵睡衣的男人緩步走下。
她起初隻是不經意抬眼掃過,隨即卻定住目光,細細打量起來。
男人顯然剛睡醒,睡眼惺忪,黑色短發帶著剛離床榻的微亂,發絲軟軟地覆在額前。
許是剛洗漱過,走近時,一縷清清淡淡的男士須後水氣息若有似無地飄來。
客廳本就寬敞,造型團隊的兩男兩女在其中活動自如,可林錦川一出現,偌大的空間竟莫名顯得局促起來。
沈亦舟透過鏡子,與斜倚在沙發上的男人目光相觸,不過兩秒,便覺眼睫微顫,慌忙移開視線。
為掩飾這沒來由的緊張,她隨口問道:“怎麽醒了?是我們吵到你了嗎?”
林錦川翹著二郎腿,語氣平淡:“嗯,吵到了。”
沈亦舟本是客套一問,沒料到他會一本正經地應答,心裏暗忖他多半是隨口胡說。
她很清楚,這房子的隔音效果絕非一般。
鏡中,林錦川望著她低頭不語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淺笑。
化妝師正為沈亦舟上底妝,忍不住驚歎:“沈小姐,您的皮膚也太好了吧!”
“還好吧。”經常有人誇她好看這好那好,但是這種話再次聽到還是有些害羞。
“我看啊,基本不用化什麽濃妝,底子已經這麽好了。”化妝師邊說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片刻後,底妝已近完成。
造型團隊帶來三套禮服供她挑選,高端峰會的著裝講究“克製的性感”,既要避免花哨暴露,又需以精良剪裁與上乘質感彰顯品味,細節處見真章。
擺在麵前的三套穿搭各有風格。
一套是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裙,一套是女士收腰西裝,最後一套是連衣裙外搭杏色風衣。
沈亦舟雖年紀尚輕,但在工作場合向來偏愛這類風格,穿在她身上,竟有種渾然天成的契合感。
她的氣場從不需要華麗裝飾堆砌,而是源於對穿搭的精準把控,與由內而外的從容自信。
可在這類小事上,沈亦舟卻總有些選擇困難。
她手抵唇邊,麵露難色,轉頭問造型師:“你覺得哪件好看?”
“沈小姐,今天可得您自己選了,總讓我們拿主意可不行哦。”造型師半開玩笑地推脫。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腰間忽然多了一雙手。側頭望去,林錦川已站在身側,聲音低沉:“你穿哪件都好看。”
沈亦舟鼻息間哼了哼,側頭笑著看著男人,順勢說道:“那你幫我選吧。”
林錦川抬手指向其中一套。
正是那件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裙。
他似乎總偏愛她這樣的裝扮。
沈亦舟望著他,笑靨明媚:“好啊,就這件。”
大廳裏的喧鬧隨著車隊離開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