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沒有重生?
議論聲四起,拍賣師的臉上笑開了花,舉起小錘,聲音都高了八度:“這位貴客出價兩萬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場麵一時寂靜,這個價格已經遠超了珠子本身的價值。
當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時,二樓一間雅間的竹簾後,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
“五萬兩。”
滿場嘩然!
“瘋了吧!五萬兩買顆珠子?”
“這是哪家的豪客,直接點了天燈啊!”
點天燈,是拍賣行的黑話,意味著出價者以一個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價直接斷了所有人的念想,無論此物最終價值如何,都必須由他買下。
這是一種極致的炫耀,也是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
衛拂雪握著號牌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五萬兩,她拿不出來。
她猛地抬頭,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間雅間,仿佛要穿透竹簾,看清裏麵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然有人和她一樣,也知道這龍涎珠的秘密?
還是說,對方有什麽別的目的?
“五萬兩一次!五萬兩兩次!”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五萬兩三次!成交!”
銅鑼敲響,一錘定音。
龍涎珠,沒了。
衛拂雪心中湧起一股滔天怒氣。
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晚。
拂雪院門口,一道纖弱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正是滿臉淚痕的衛棉棉。
“姐姐……”她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哭腔,“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娘不過是得罪了你,便被關起來,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衛拂雪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我都快被你娘賣進窯子裏了,我這點手段算什麽?那不都是她自作自受嗎?”
她冷冷地反問,“照你這麽說,我還得被乖乖賣掉才算是孝順是嗎?”
衛棉棉臉色一白,連連搖頭:“我娘隻是一時糊塗,想嚇唬嚇唬你罷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若生氣怎麽罰我都好。”
她說著,竟要跪下來,“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隻盼望著姐姐能夠去求個情,饒了我娘這一回……”
“你的東西?”衛拂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沾了你和你娘那股子算計的味道,我都嫌髒。”
她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衛棉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收起你這套惺惺作態的把戲,別在我麵前演,回去告訴你娘,這次隻是關禁閉,再有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收場了。”
她知道衛崢對柳知月還有些感情,自己是沒法在短時間內除掉對方的。
衛拂雪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衛棉棉渾身一顫,被那眼神裏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中,碧珠連忙端上熱茶。
“小姐,您別生氣,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衛拂雪沒說話,失去龍涎珠的挫敗感和對未知敵人的警惕,讓她心中煩躁不已。
她越發覺得,必須將一切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碧珠。”
“奴婢在。”
“你把我娘當年留下來的那些箱籠都抬出來,還有賬房裏的那些田契,鋪子賬本,一樣不落都給我拿過來。”
碧珠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小姐,您這是要主動管家了嗎?早就應該把管家大權給拿過來,一個庶出姬妾有什麽資格?”
從前就是太過佛性,才讓這些人拿捏到了欺她的辦法。
“我可不是為了奢靡。”衛拂雪看著跳動的燭火,眼神沉靜,“我隻是想活命,這將軍府看似風光,底下卻是吃人的漩渦,銀子和權勢隻有拿在自己手裏才是最穩妥的。”
錢和權,能夠輕易決定一個人的一生和命運。
她要靠自己,為自己和哥哥,掙出一條活路。
就在主仆二人清點財產時,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謝燼梧如鬼魅般走了進來,徑直跪在衛拂雪麵前,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衛拂雪眼神一厲:“誰準你進來的?”
謝燼梧沒有抬頭,隻是默默地打開了木盒。
一顆通體烏黑,流轉著幽暗光華的珠子,正靜靜地躺在紅色絲絨上。
是龍涎珠!
衛拂雪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怎麽會在你這裏?你跟蹤我?!”
“奴才不敢。”謝燼梧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隻是見大小姐想要,便替您取來了。”
東西是搶過來的?
他一個奴才,當下還沒有足夠的勢力,哪來的本事去買這麽好的珠子?
衛拂雪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不,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把龍涎珠給了她!
衛拂雪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他沒有重生。
若是重生的謝燼梧,絕不可能不知道這顆龍涎珠的真正價值,這是他前世收服那支神秘勢力,踏上奪嫡之路最關鍵的信物!是他皇圖霸業的基石!
他寧可死,也絕不會將此物拱手讓人,更何況是交到恨他入骨的自己手上。
所以,他沒有重生。
這個認知讓衛拂雪鬆了口氣,但下一刻,更深的寒意從心底冒了出來。
既然沒有重生,他此舉又是為何?
這是他的新計謀,想用重金和寶物,偽裝成一條忠心耿耿的狗,來換取她的信任,讓她放下戒心,然後再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她致命一擊!
好深的心機,好可怕的算計!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陰險,還要可怕!
畢竟,自己的錢財和勢力都能助他登上皇位。
衛拂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她緩緩走過去,從盒中拿起那顆尚有餘溫的珠子,臉上沒有半分喜悅,隻有冰封三尺的寒霜。
衛拂雪冷笑,“謝燼梧,不過是顆珠子罷了,對我來說隻是個漂亮的裝飾品,但這東西,我收下了。”
謝燼梧想,等他有朝一日發現自己是重生歸來的,他便清楚地知道當初的那些誤會都是有人刻意為之,離間他們二人的關係,讓他們變成了今天這般模樣。
她將珠子緊緊攥在手心,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但你給我記清楚,這改變不了任何事,你依舊是一個低賤的,隨時能被我捏死的奴才。”
她的厭惡和鄙夷,如刀子般紮在謝燼梧心上。
他隻是想讓她開心,想把她想要的東西送到她麵前,為什麽換來的,永遠是更深的憎惡?
“滾出去。”衛拂雪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
謝燼梧沉默地扣上盒子,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那扇門輕輕帶上。
屋內,衛拂雪攤開手掌,看著那顆能決定未來走向的龍涎珠,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她以為的重生優勢,似乎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攪得越來越亂。
複仇之路,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波詭雲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