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馬奴登基後,又被娘娘抽爽了

第28章 前世今生的輪回

謝燼梧睡不著。

耳房很小,隻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張小桌。

但他已經很滿足了,因為自己可以時時刻刻待在衛拂雪身邊。

這裏距離很近,他與她之間隻隔著一堵牆。

他能想象到,牆的另一邊,她就睡在那張雕花大**。

隻要他想,他甚至能聽到她翻身的細微動靜。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既是煎熬,又是無上的歡愉。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裏,他身穿著玄黑色的龍袍,上麵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巨龍。

他坐在冰冷堅硬的龍椅上,下麵跪著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山呼萬歲。

天下是他的了。

可他心裏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個。

場景一換,他來到了一座極盡奢華的宮殿。

殿內燃著最好的香,鋪著最軟的地毯,可這裏沒有一絲人氣,冷得像一座墳墓。

衛拂雪就在那裏。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可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隻有徹骨的冰冷和恨意。

“拂雪。”

他走過去,想碰碰她。

“別碰我!”她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多寶閣。

稀裏嘩啦一陣響,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

她看也不看,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謝燼梧,你殺了我吧。”

“我不會殺你。”他一步步逼近,“你是我的皇後,你會一輩子都待在這裏。”

“我恨你!”

她隨手抄起一塊碎瓷片,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脖頸。

血。

鮮紅的血。

謝燼梧猛地驚醒,胸口劇烈地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還是那間窄小的耳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剛才的夢,真實得可怕。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那些零碎的,帶著血腥味的片段,總是在午夜夢回時折磨著他。

可這一次,格外清晰。

他看到了她眼裏的絕望,也看到了自己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為什麽要把她關起來?

為什麽她那麽恨他?

無數的疑問像是藤蔓,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喘不過氣。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竟又回到了那個夢裏。

這一次,他不再是參與者,而是一個旁觀者。

他看到謝折赫是如何與柳知月母女勾結,如何偽造了將軍府通敵的證據。

他看到衛崢為了保住將軍府,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卻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到衛家滿門被抄,昔日風光無限的將軍府,一夜之間淪為人間地獄。

而他自己,在做什麽?

他在忙著和謝折赫爭奪皇位,在忙著鏟除異己,在忙著鞏固自己的勢力。

他沒有注意到,那把火,已經燒到了她的身上。

等到他終於登上皇位,回頭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家破人亡,成了孤身一人。

所以,她恨他。

她以為,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是他為了奪嫡,拿她全家做了墊腳石。

這些事情確實是一場誤會,但也不可否認的有他的參與在其中。

謝燼梧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毀了她的一切。

雖然不是他親手做的,卻和他脫不了幹係。

是他,給了那些人可乘之機。

是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沒有出現。

是他,在她家破人亡之後,還用自以為是的愛,將她囚禁在深宮,親手將她推進了更深的絕望。

難怪她重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了他。

即便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為之,讓他們兩個人最終走向仇恨,讓他背上了最大的鍋。

但他終究也做了錯事。

在根基不穩固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他,也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那些情緒。

直到大錯釀成,最終才無路可走。

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麽做。

無論對方是不是因為有所誤會,但那些恨意卻是出自於他身上造成的。

夢境的最後,是他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沉睡的容顏。

她睡著的時候很乖,沒有了白日的尖銳和刻薄,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不敢。

他怕驚醒她,怕再次看到她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

謝燼梧從夢中徹底掙脫出來,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坐在**,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震驚,悔恨,心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可在這片廢墟之上,一種更為強烈的情緒,卻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是渴望。

是占有。

夢裏,她是他的皇後。

夢裏,他擁有她。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殺他,可她終究是待在他的身邊。

這個認知,讓他血液裏潛藏的瘋狂因子,瞬間沸騰。

他錯了。

前世他錯得離譜。

他不該在她家破人亡之後才出現,更不該用那種粗暴的方式將她禁錮。

他應該早一點,再早一點。

早一點把那些誤會說清楚,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麻煩了。

在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就護住她,護住她全家。

他應該親手撕碎謝折赫,碾死柳知月那對母女,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誰才是她真正的仇人。

然後,他要她。

不是用囚禁,不是用強迫。

他要她心甘情願地,走到他身邊來。

這一世,他有機會。

他要糾正所有的錯誤。

他要讓她完完整整地,隻屬於他一個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謝燼梧掀開被子,站起身。

他走到那扇連通著主屋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屋裏很安靜,她應該還在睡。

他的手,慢慢地抬起,覆上了冰涼的門板。

隻要推開這扇門,他就能看到她。

他想見她。

現在,立刻,馬上。

他想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

他想抱著她,感受她的體溫。

謝燼梧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他喉結滾動,最終,還是克製住了那股衝動。

不行。

現在還不行。

他現在隻是一個卑微的馬奴,他拿什麽去跟她說這些?

她不會信的。

她隻會覺得他瘋了。

他必須要有足夠的資本,要有能與三皇子抗衡的實力,才能將真相擺在她麵前。

謝燼梧緩緩放下手,轉身走出了耳房。

天剛蒙蒙亮,院子裏還帶著露水的濕氣。

他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仿佛要將心裏的煩躁和狂亂,都一並掃出去。

他必須忍。

忍到他能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