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主的“新朋友”
趙綏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五公主的眼睛裏,帶著點挑釁,也帶著點期待。
趙綏明白了。
這位公主今天來,一開始是想找茬的。可找著找著,發現這人挺有意思,找茬找不下去了。
可她又不想就這麽算了。畢竟是被晾了兩次的人,麵子總得找補回來。
所以她想了個新招:讓趙綏進宮。
宮裏那些貴女,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一個開鋪子的進去了,能有什麽好下場?
到時候,不用她自己出手,趙綏就能被那些人的眼神和話給淹了。
趙綏看著五公主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裏好笑。
十五歲的小姑娘。
想整人,手段還挺多。
可她轉念一想:這位公主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那人不在”。那人是誰?她喜歡的人?
堂堂公主,也有求而不得的時候?
趙綏忽然覺得,這位公主也沒那麽討厭。
“本宮想著,你手藝不錯,正好帶些甜品去,讓她們也嚐嚐。”她頓了頓,“怎麽,不敢來?”
“殿下盛情,民女當然不敢推辭。”她笑道,“隻是民女有個小小的請求。”
五公主挑眉:“說。”
“殿下得答應民女一件事。”,趙綏笑意盈盈:“到了宴上,殿下別介紹民女是開鋪子的。”
五公主愣了一下:“那介紹什麽?”
趙綏道:“殿下就說,民女是您新交的朋友,從嶺南來的,別的什麽都不用說。”
五公主皺皺眉:“為什麽?”
趙綏沒解釋,隻是笑道:“殿下答應不答應?”
這人,不害怕就算了,怎麽還提條件?
可五公主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麽。反正到了宴上,那些人該怎麽看還是怎麽看。
一個開鋪子的,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行。”她點頭,“本宮答應你。”
趙綏笑了:“多謝殿下。”
五公主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那就這麽說定了。過幾日讓人給你送帖子來。”
她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趙綏一眼。
趙綏站在櫃台後麵,微微欠身送客。
她穿著件月白的衣裳,臉上帶著笑,整個人溫溫軟軟的。
五公主心中暗笑,這人確實挺好看的。
可她很快把這個念頭甩開。
好看有什麽用?到了宴上,那些貴女一人一句話,就能把她噎死。
她倒要看看,這人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馬車轆轆駛遠。
青橘湊過來:“三小姐,這位公主是想讓您出醜吧?”
趙綏點點頭。
“那您還答應?”
趙綏笑了笑:“她既然想看,那就讓她看看唄。”
她轉身往後廚走。
青橘追上去:“三小姐,您有把握嗎?”
趙綏沒回答。
那些貴女們,她見得太多了。她們的笑,她們的話,她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這一世,她什麽都不怕。
青橘湊過來:“三小姐?”
趙綏回過神。
“沒什麽。”她說,“就是覺得,這位公主,確實挺有意思的。”
馬車裏,五公主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她挑了那麽多毛病,那人一句都沒爭,好像什麽都打不疼她。
她有點後悔。
今天來這一趟,本來是找樂子的。可找著找著,樂子沒找到,反而讓自己有點憋屈。
那人太穩了。穩得讓人想看看她到底會不會慌。
所以才說要帶她進宮。
五公主閉上眼,靠在車壁上。
馬車繼續往前走,轆轆的聲音裏,她想起那人的臉。
笑起來那麽好看做什麽。
討厭。
同日,國子監。
蕭雲淵坐在書案前,手裏握著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窗外陽光很好,照著院子裏的槐樹。樹下有幾個同窗在說話,笑聲傳進來。
他想起那天晚上。
後門的敲門聲。月光下那扇關著的門。還有她。
“想什麽呢?”
蕭雲淵回過神,崔秇白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他旁邊。
蕭雲淵沒說話。
崔秇白看了看他手裏的書——半天沒翻一頁。
“你這幾日都不太對勁。”崔秇白說,“出什麽事了?”
蕭雲淵還是沒說話。
崔秇白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是不是……那個事?”
蕭雲淵望他一眼。
崔秇白道:“振興侯府那邊的事我聽說了。邱霽月幹的好幾件蠢事。你沒事吧?”
蕭雲淵搖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可他說不出,也不能說是因為什麽。
半晌,崔秇白道:“你這樣不行。”
蕭雲淵抬起眼。
崔秇白道:“你這樣悶著,能悶出病來。有什麽心事,得想辦法解決。”
蕭雲淵沉默了一會兒:“怎麽解決?”
崔秇白想了想,道:“你去請教周助教啊。”
蕭雲淵一怔。
崔秇白壓低聲音:“周助教娶妻生子好多年了,平常老跟咱們說情啊愛啊家長裏短的。”
“按照他的說法,他至少經曆過四五次情劫。這種事,問他最合適。”
蕭雲淵沒動。
崔秇白推他一把:“去啊。反正你現在也看不進去書。”
蕭雲淵沉默半晌,終於站起身。
周胤正坐在亭子裏喝茶。
他是國子監的助教,年紀不大,偏偏愛留一把胡子,說是顯得穩重。可那雙眼珠子一轉,什麽穩重都藏不住。
見蕭雲淵走過來,他愣了一下。
“喲,稀客。”他放下茶盞,“蕭大公子怎麽有空來找我?”
蕭雲淵在他對麵坐下。
周胤打量他兩眼,莫名大笑:“有事?”
蕭雲淵沉默了一會兒。
周胤也不催他。
過了半晌,蕭雲淵開口。
“想請教周助教一件事。”
周胤放下茶盞,眼睛亮了。
蕭雲淵看著他那副“終於有八卦了”的表情,竟有點後悔。
可他還是開了口。
“怎麽……”蕭雲淵看著亭子外那棵老槐樹,聲音很低。
周胤往前湊了湊。
“……討女子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