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把蕭雲淵趕出去!
趙綏耐著性子跟他走。
茶室在花廳後麵,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幾叢翠竹,就到了。
地方不大,收拾得倒雅致,紫檀木的茶案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旁邊的博古架上擱著幾件古玩。
衛昭在主位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始煮水。
趙綏在他對麵坐下,等著他開口。
水燒開了,衛昭燙了燙壺,投了茶,洗了一遍,再注水。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頭一回。茶湯倒出來,色澤清亮,他推了一杯到趙綏麵前。
“嚐嚐。今年新貢的明前龍井,宮裏都沒幾斤。”
趙綏沒動:“世子,民女今日來,是為了鋪子的事。”
“鋪子的事不急。”衛昭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先喝茶。”
他低頭看著杯裏的茶湯,嘴角噙著一點笑,像是很享受這種貓逗老鼠的感覺。
趙綏沒碰那杯茶。
“世子,”她又開口,“民女的鋪子是正經開的,契稅文書一樣不少。您說手續不全,總得給個準話,缺什麽,民女好去補。”
衛昭放下茶杯。
“你這人,怎麽這麽急?”他笑了笑,“難得來一趟,就不能好好坐坐?”
趙綏不說話。
衛昭也不惱,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你今年多大了?”
趙綏沒答。
“十五?十六?”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從嶺南來的,家裏是宛月侯府,父親三品,兄長是狀元。”
“你放著好好的侯府小姐不做,跑去開鋪子?”
趙綏依舊沒答。
衛昭笑了,往前傾了傾身子。
“有意思。”他說,“本世子見過那麽多京城閨秀,沒一個像你這樣的。”
這話說得曖昧,語氣也曖昧,那雙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趙綏的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趙綏還是不動。
她看得出來,這人不是對她有意思,是對“新鮮”有意思。
一個從嶺南來的,長得還不錯的姑娘,在他眼裏不過是個有趣的玩意兒。
“世子,”她第三次開口,“鋪子的事,能給個說法嗎?”
“說法?”衛昭笑容淡了淡,靠在椅背上,“手續不全。你要說法,本世子給的就是說法。”
趙綏心裏冷笑。
這就是不講道理了。可他有權有勢,不講道理,她又能怎樣?
她正要再開口,衛昭突然看向她身後站著的青橘。
“你,出去。”
青橘一愣,下意識望向趙綏。
趙綏皺眉。
衛昭重複了一遍:“你出去。”
趙綏微微搖頭,青橘便站在原地沒挪步。
衛昭的臉色沉了一瞬。
“趙三小姐,”他看著她,聲音慢悠悠的,“我跟你說話,下人在旁邊聽著,不合適吧?”
趙綏看著他。她知道他想幹什麽。
把她的人支走,剩下他們兩個獨處一室,他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
就算傳出去,也不過是“衛世子與趙三小姐私下會麵”。吃虧的隻會是她。
“青橘是我的人,”趙綏笑了笑,“沒什麽不能聽的。”
衛昭盯著她,目光變了變:“趙三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本世子是什麽人?”
衛昭站起來,繞過茶案,走到她身邊:“本世子想做的事,還沒人攔得住……”
他彎下腰,離她很近。
趙綏聞到他身上的熏香,濃得發膩。她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可椅子就那麽大,退無可退。
“世子,請自重。”
“自重?”衛昭笑了,“本世子做什麽了?”
他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像是要給她續茶。可那隻手繞了個彎,不偏不倚,往趙綏的手背上落……
趙綏的手猛地縮回去。
衛昭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他愣了一瞬,隨即輕蔑一笑:“你躲什麽?”
趙綏站起身,椅子往後拖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
“世子,”她的聲音冷下來,“民女是來談鋪子的事的。既然世子不肯給說法,民女告辭。”
她轉身要走。
衛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趙綏渾身一僵。
“急什麽?”衛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近得讓人發寒,“本世子還沒說完呢……”
話音未落。
砰——
茶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趙綏回頭。
門口站著那人逆著光,看不清臉,隻看見一個修長的輪廓。肩寬腿長,站得筆直,像一柄剛出鞘的劍。
他往裏走了一步,日光從他身後照進來,趙綏看清了他的臉。
蕭雲淵。
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那雙眼睛冰冷,從衛昭身上掃過,落在他抓著趙綏手腕的那隻手上。
隻落了一瞬。衛昭的手,不知什麽時候鬆開了。
蕭雲淵走上前,很自然地側了側身,把趙綏擋在身後。
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隨意。像是順手做的事,不值一提。
趙綏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肩背,沒什麽波瀾。
身後青橘跑進來,氣喘籲籲:“三小姐!”
趙綏擺擺手,示意她別說了。
衛昭反應過來,臉色變了。
“蕭雲淵?”他皺眉,“你怎麽進來的?”
衛昭的臉色更難看了,衝著門外喊:“來人!”
兩個小廝跑進來,看見蕭雲淵,愣了一下。
“把他給我趕出去!”衛昭指著蕭雲淵,“誰讓他進來的?誰放他進來的?!”
小廝猶豫著上前,蕭雲淵收回目光,注視著衛昭。
“不用趕,”他說,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會走。”
可他沒動。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一個臉色鐵青,一個麵無表情。
趙綏站在蕭雲淵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勢。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是骨子裏帶的。
衛昭顯然也感覺到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更難看了。
他咬了咬牙,強撐著道:“蕭雲淵,你知不知道這是哪兒?承恩侯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知道。”
衛昭被他這態度激怒了,聲音拔高:“那你知不知道,你私闖侯府,本世子可以讓人把你送官!”
蕭雲淵沒說話。
他隻是盯著衛昭,那雙眼像是能把人看穿。
衛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可當著趙綏的麵,他不肯示弱。
“你以為你是誰?”他冷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仗著太子給你撐腰,就敢在承恩侯府撒野?信不信本世子一句話,你的科舉資格都沒了?”
蕭雲淵依舊沒說話。
可趙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輕的動作,如果不是她離得近,根本看不見。
前世他好像也是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裏,壓到最後,把自己也壓垮了。
衛昭以為他怕了,語氣更囂張了。
“怎麽?沒話說了?蕭雲淵,本世子勸你識相點。你現在跪下來道個歉,本世子還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你的目標不就是我嗎?”蕭雲淵開口了。
衛昭的話卡在嗓子眼,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蕭雲淵語速很慢:“我既然都已經被你引出來了……”
“說說,你背後那人,到底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