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51章 懺悔無用

衛昭捂著頭,酒液混著血從指縫裏淌下來,狼狽至極。

他張嘴想罵,可話到嘴邊,看清了門口站著的……是那身緋紅衣裙。

“令……令儀?”

憤怒像潮水一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驚恐。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

“令儀,你聽我說!”他的聲音發顫,全無方才的囂張,“我就是喝多了,糊塗了!我跟趙三小姐什麽都沒發生,我就是開個玩笑!”

李令儀沒說話。

衛昭跪在地上,腦子轉得飛快。

他知道五公主的性子驕縱,可也心軟。她喜歡他那麽多年,他說幾句好話,她總會信的。

從前不都是這樣嗎?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血和酒胡亂抹了一把,擠出那副她最吃不住的表情。

“令儀,”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委屈,“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你是知道的。”

“這麽多年了,我對你怎麽樣,你還不清楚嗎?”

李令儀沒動。

衛昭以為她動搖了,趕緊又加了幾句:“我今天就是喝多了,腦子不清楚。”

“趙三小姐來的時候,我其實就是想跟她談合作的事,後來說著說著就……”

他偷偷抬眼看了李令儀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生氣。你一生氣,我心裏比這傷口還疼……”

趙綏靠在牆邊,看著他表演。

聲淚俱下,情真意切。若不是方才親眼見過這人把她逼到牆角的嘴臉,她幾乎要信了。

李令儀還是沒說話。

衛昭心裏開始發慌。以前他隻要擺出這副姿態,她早就心軟了。

今天怎麽……

他咬了咬牙,又換了一副麵孔。這回不是委屈,是懺悔。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是人!我該死!”那巴掌扇得極響,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我喝了酒就管不住自己,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令儀,你信我,我從小到大,什麽時候騙過你?”

衛昭還在說。從“這麽多年我心裏隻有你”說到“你生我的氣我比死還難受”,從“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說到“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每一句都情真意切,每一句都似曾相識。

趙綏忍不住瞥了李令儀一眼。

這些年,他是不是就是用這些話,一次一次把她哄回去的?

李令儀往前走了一步。

衛昭眼睛一亮,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令儀——”

“你這張臉,”李令儀低頭盯著他,聲音忽然放輕,“可真是好看啊。”

衛昭一愣。

“好看到讓我喜歡了這麽多年。”她像是在念一份判決,“好看到我明知道你對別人也笑,明知道你對誰都溫柔,還是放不下。”

衛昭想說什麽,被她一眼釘在原地。

“父皇勸過我,兄長也勸過我。他們說給我介紹更好的,讓我別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可我不聽。我覺得他們都不懂你。我覺得你隻是還沒長大,等你想通了,就會發現這世上隻有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她蹲下來,和衛昭平視。

她的眼眶紅了,可沒掉一滴淚:“現在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在你心裏,我李令儀,到底是什麽?”

衛昭跪在地上,仰著臉,血和酒糊了半張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李令儀等了他三息。

三息之後,她站起來,俯視著。

“你不說,我替你說。”

“我是公主。是這世上最有用的一枚棋。你哄著我,吊著我,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可以用我。”

她低頭看著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

“可是衛昭,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個人。我不是你棋盤上的子。”

衛昭終於開口了,聲音發虛:“令儀,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麽樣的?”李令儀打斷他,目光如刀。

“你封我朋友的鋪子,栽贓陷害,拿狀元的前程威脅她。你在背後幹的這些齷齪事,樁樁件件,哪一件你跟我提過一個字?”

衛昭說不出話。

“你說你心裏隻有我。”李令儀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可你連動我身邊的人,都不告訴我一聲。”

她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把他的全貌看清楚。

“你心裏裝的是什麽?是承恩侯府的權勢,是齊王的許諾,是你自己那顆永遠喂不飽的野心。”

“我?我不過是放在最邊上的那個備用的!”

衛昭的臉色徹底白了。

“令儀,我,”他伸手要去抓她的裙擺,“我不是——”

李令儀一腳踹開他的手。

“別碰我。”

她轉過身,一把拉起趙綏的手。

“走。”

趙綏被她拽著往外走。路過衛昭身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令儀的背影,嘴唇哆嗦著。

那眼神裏,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他不信。那個被他哄了這麽多年的小姑娘,真的不要他了。

李令儀拽著趙綏穿過月亮門,穿過翠竹林。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直到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她才鬆了手。

然後她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李令儀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李令儀聲音沙啞:“喜歡這種貨色,喜歡了這麽多年。明知道他對誰都笑,還騙自己說他對我不一樣。”

“你知道我最傻的是什麽嗎?”

趙綏等著她往下說。

“剛才他跪在地上說那些話的時候,我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他說得這麽誠懇,說不定是真的’。”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趙綏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些年,蕭雲淵偶爾回府,她高興得能記好幾天。想起所有人都勸她放手,她還死撐著不肯。

那時候她也覺得自己不傻。隻是太喜歡了。

後來才知道,太喜歡一個人,就是這世上最傻的事。

“不是有病。”趙綏說。

李令儀看著她。

趙綏想了想,慢慢道:“我認識的那個人。她隻是把一顆真心捧出去,摔碎了,還舍不得扔。”

李令儀怔怔地看著她。

趙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後來她遇到一個人。那個人對她很好,好到她終於知道,原來被喜歡是這種感覺。”

“她放下了?”

趙綏想了想。

“不是突然放下的。是一點一點的。有一天她發現,她已經好幾天沒想起那個人了。再後來,想起的時候也不疼了。”

“再再後來,她覺得自己以前挺傻的。可她不會罵自己傻。因為如果沒有那些傻的時候,她也不知道什麽叫做不傻。”

李令儀聽著,半天沒說話。

馬車繼續往前走,她慢慢靠在車壁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笑了。

李令儀看著她,目光和之前不同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看一個順眼的平民,而是一個跟自己一樣摔過跤的人。

“你真是什麽都懂。”她說。

趙綏笑了笑沒接話。

李令儀靠在車壁上,閉了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股子頹勁兒散了不少。

“行了,”她坐直身子,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不說他了。說你的鋪子。”

趙綏一愣。

“封條我讓人去撕。”李令儀掰著指頭數,“門板換了,差役撤了。”

她認真道:“誰再敢動你的店,你讓他來找本宮。”

趙綏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

“你別光說好。”李令儀皺眉,“我是認真的。”

“以後有什麽事,來找我。別自己扛著,”她忽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

“對了,蕭雲淵替你擋那一下,你打算怎麽辦?”

趙綏愣了一下。

“人家為了你連科舉都不要了。”李令儀目光裏帶著點審視,“你總得有個說法吧?”

趙綏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李令儀看了她半天,歎了口氣。

“行吧。”她往車壁上一靠,“反正你也夠煩的了,不差這一樁。”

國子監的學舍裏,蕭雲淵坐在書案前,手裏拿著一封信。

信是承恩侯府送來的,措辭客氣得不像出自衛昭之手。

趙三小姐的鋪子停業一個月,期滿自然解封。蕭公子不必擔心。

他把信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信拿走了。

崔秇白歎了口氣。

“衛昭寫的?”

蕭雲淵點點頭。

崔秇白把信放回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不會真想棄考吧?”

見他沉默,崔秇白了然。

“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他說,“為她做到這地步,值得嗎?”

蕭雲淵沉默了一會兒。

“值得。”

崔秇白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行,你說了算。”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蕭雲淵看著他。

崔秇白斟酌了一下措辭:“趙三小姐去了衛昭的酒莊。”

蕭雲淵的手頓住了。

他站起身,椅子往後拖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

“誒誒誒——”崔秇白趕緊拉住他,“你急什麽?她跟五公主一起去的!”

蕭雲淵停住腳步。

崔秇白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五公主親自陪著去的,能出什麽事?你現在衝過去,算什麽?”

蕭雲淵站在原地,沒動。

崔秇白看著他繃緊的側臉,歎了口氣,慢慢鬆了手。

“我知道你擔心她,”他說,“可你也得想想,她現在願不願意見你……”

蕭雲淵站了很久,最後慢慢坐了回去。

值得嗎?

他閉上眼,沒回答。

可心裏那個聲音,比什麽時候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