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54章 金榜題名

殿試結果出來那天,整個京城都震了。

狀元是蕭雲淵。這倒不意外,國子監的先生們早就有言在先,此子才學,十年難遇。

太子在朝堂上親自舉薦,皇上禦筆欽點,紅袍加身,跨馬遊街。一切都順理成章,毫無懸念。

讓所有人跌碎下巴的,是榜眼。

皇榜貼出來的時候,看榜的人擠了裏三層外三層。

到榜眼的時候,念榜的人自己都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看錯,才轉過頭來,聲音裏帶著不可思議。

“榜眼——定國公府,江淮鶴!”

人群靜了一瞬。

“誰?”

“江淮鶴?那個江四?”

“不學無術的江四?逃學頂嘴的江四?”

“不可能吧?同名同姓?”

“可他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人家最近用功了,你不知道?”

“用功了就能考榜眼?那我也能用功了。”

爭論歸爭論,皇榜上的白紙黑字,誰也改不了。

消息傳到定國公府的時候,江映雪正在前院指揮下人搬花。

她最近迷上了養蘭花,從花市淘了好幾盆,正指揮著往廊下擺。門房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三、三小姐!榜、榜眼!”

“榜眼怎麽了?”

“是四少爺!四少爺中了榜眼!”

江映雪手裏的花盆“啪”地撂在地上。

她愣了一息,然後提起裙子就往後院跑。

江淮鶴的房門關著。

他這一兩個月累狠了,考完試那天回來倒頭就睡,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沒醒過。

江映雪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腳就是一腳。

砰!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她一隻手撐住。

江淮鶴從被子裏彈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嘴裏含含糊糊的:“怎麽了怎麽了?被取消資格了?”

江映雪撲上去,雙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

“你中了!你中了榜眼!榜眼!江淮鶴你聽見沒有!榜眼!”

江淮鶴被她搖得東倒西歪,暈暈乎乎地睜開一隻眼,看著麵前那張興奮到扭曲的臉。

“榜……眼?”

“榜眼!”

他閉上眼,又睜開。

“不是做夢?”

江映雪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疼!”江淮鶴捂著胳膊,終於清醒了。

榜眼。他是榜眼……

他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裏轉了三圈,終於反應過來,從**彈起來。

砰!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床梁。

江映雪“嘶”了一聲。

江淮鶴蹲在**,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可嘴角是往上翹的。

“榜眼。”他重複了一遍,像是還沒消化這個事實,“我考了榜眼。”

江朔風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門口,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看著屋裏雞飛狗跳的場麵,嘴角掛著一點笑。

“經義策論那些東西,”他慢悠悠地開口,“你小時候就爛熟於心了。如今重新撿起來,不過是把落灰的東西擦亮。”

江淮鶴抬起頭,看江朔風衝他點點頭,沒說更多的話。可那一眼裏的東西,比什麽誇獎都重。

江映雪還在興奮,拉著他的袖子往外拽:

“快起來快起來!綏綏一大早就去看榜了,現在在前院等著呢!你再不起來,人家等久了!”

江淮鶴一聽到“綏綏”兩個字,剩下的那點瞌睡瞬間飛得幹幹淨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裳皺巴巴的,頭發糟亂。

“你們先出去!”他手忙腳亂地扯被子,“我換衣裳!”

江映雪還想說什麽,被江朔風一把拽了出去。

“快點啊!”她隔著門喊,“別讓人家等急了!”

江淮鶴沒理她,手忙腳亂地翻衣裳。

穿哪件?他平時不太在意這些,衣櫃裏翻來翻去就那麽幾件。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是榜眼。她來看他。

最後他挑了一件月白的,她好像喜歡他穿淺色。

前院,趙綏站在廊下。

趙瓔和趙洄也來了,三個人站成一排,像是來赴什麽重要的約。

趙瓔今天穿得也用心,鵝黃衫子襯得人溫柔了幾分。

她踮著腳往裏麵張望:“怎麽還沒出來?是不是還沒醒?”

趙洄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把折扇,不緊不慢地搖著:“中了榜眼,多睡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趙綏今天不太一樣。

青橘一早起來就拉著她梳妝,她由著青橘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化了京城時下最時興的妝容:

腮紅從臉頰一直暈染到眼角,濃得熱烈,麵靨點在兩頰,襯著一張小巧的朱唇。

她不太習慣。嶺南的妝麵清淡,從不會在臉上畫這麽多顏色。可青橘說好看,她也想換一副樣子。

衣裳也是新的。粉色的春衫,料子輕薄柔軟,風一吹就貼著身子,像春日裏含苞欲放的花。

她站在廊下,陽光落在她身上,那粉色被照得近乎透明。

腳步聲傳來。

江淮鶴從月洞門那邊跑出來。衣裳換過了,頭發也重新束過,跑得太急,幾縷碎發從額角散下來,他也顧不上理。

他跑到前院,先看見趙洄和趙瓔,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趙大哥,趙二姐。”

趙洄收了折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恭喜四公子。榜眼及第,前途無量。”

趙瓔在旁邊接口:“綏綏今天可是說了要請客,我可是來沾你們的光了!”

江淮鶴一一應了,嘴裏說著客氣話,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旁邊飄。

然後,他看見趙綏站在廊下的陰影邊緣。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那身粉色的衣裳,在日光下像是會發光。

腮紅濃厚,熱烈得像三月的桃花。麵靨點在兩頰,笑起來的時候微微鼓起,像兩粒小紅豆。

她不是那種濃烈的美人,而是像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

可今天這個妝,每一筆都精致,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江淮鶴被驚豔住,忘了說話。

趙綏站在那裏,看著他呆呆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恭喜。”她聲音很輕。

江淮鶴還是沒說話。他看了很久。久到趙瓔在旁邊清了清嗓子,久到趙洄把折扇打開又合上。

他突然開口:“獎勵呢?”

趙綏也愣了一下。

“你說考完有神秘獎勵。”他眼睛亮得不像話,“我考了榜眼,獎勵是不是應該更大一點?”

趙瓔在旁邊笑出了聲,被趙洄拉了一把,兩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假裝在看院子裏的花。

趙綏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往前邁了一步。

站到他麵前。她要仰著臉才能對上那雙期待的眼睛,眼裏還有點不太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她踮起腳尖,輕輕環住了他。

很輕的擁抱。像春天裏最輕的那陣風,拂過水麵,隻留下一圈漣漪。

她的唇貼近他的耳朵,聲音輕得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謝謝你。”

江淮鶴整個人僵在那裏。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她的手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辛苦了,淮鶴。”

江淮鶴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想回抱住她,可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最後隻是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指尖是抖的。他覺得自己完了。這輩子都完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像喜歡她一樣喜歡任何人了。

“喲——”身後傳來江映雪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十二分的幸災樂禍,“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江淮鶴像是被燙到一樣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趙綏倒是淡定,轉過身,衝江映雪笑了笑:“映雪姐姐。”

江映雪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江淮鶴,帶著“你小子何德何能”的意味。

“愣著幹什麽?”她推了他一把,“人家等你半天了,還不請人吃飯去?”

兩家人浩浩****地出了定國公府。

走在街上,不時有人回頭。榜眼及第的紅袍還沒換下來,一路上被人認出來好幾次。

有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拱手道賀,有老大爺豎起大拇指說“定國公府後繼有人”,還有小孩子追在後麵。

江淮鶴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被喊多了,反倒挺起了胸膛,下巴微微揚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又回來了。

趙綏走在他旁邊,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

趙瓔和江映雪走在前麵,不知在說什麽,笑成一團。

趙綏訂的地方是醉仙樓的雅間。她提前三天就讓人訂好了,用的是自己鋪子賺的錢。

菜上來的時候,江映雪看了一眼,眼睛亮了:“綏綏,你發財了?”

趙綏笑了笑:“鋪子雖然封了一個月,可之前賺的夠吃幾頓飯的。”

“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破費。”江朔風開口,“今天這頓,算我們家的。”

“不用不用,”趙瓔擺手,“綏綏說了請客就請客,我們沾光就行。”

“那怎麽行,”江映雪接口,“榜眼是江家的榜眼,請客也該江家請——”

“行了行了,”趙洄笑著打圓場,“你們再爭下去,菜都涼了。”

眾人這才動筷。

江淮鶴坐在趙綏旁邊,吃得心不在焉。他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看一眼,吃一口,再看一眼。

趙綏湊過去,低聲問:“看什麽?”

“看你,你說過‘你可以離近點看’。”他理直氣壯的。

趙綏別過臉去,耳尖悄悄紅了。

江映雪在對麵看見了,衝著趙瓔擠了擠眼。趙瓔抿著嘴笑,假裝沒看見。

吃到一半,江映雪舉杯:“來,敬我們家的榜眼!”

眾人舉杯。

江淮鶴站起來,杯子舉到半空,停住了。

他看向趙綏。

她正看著他,桃花眼彎彎的,盛著笑意,腮紅映著她的臉,像三月裏最溫柔的那片桃花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站在綠萼梅樹下。

那時候他不知道什麽叫喜歡。隻知道看見她,心就跳得很快。

現在他知道了。

“敬你,‘趙萬貫’。”他說,聲音很輕,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趙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敬你,淮鶴。”她舉起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杯沿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江淮鶴一飲而盡,辣得齜牙咧嘴。趙綏看著他那副樣子,笑出了聲。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杯盞間,落在每個人帶笑的臉上。

趙綏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少年。他正跟江朔風說著什麽,眉飛色舞的。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在賞花宴上,她隻覺得這是個小孩。

後來他送點心,送耳墜,替她擋邱霽月的話。再後來他替她擋驚馬,跪在佛前求平安符。

再再後來,他為了她,從一個逃學頂嘴的紈絝,變成了榜眼。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這頓飯,她請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