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權臣獨寵青梅,重生換嫁他悔瘋了

第63章 夜遊

船頭撞上畫舫右側的時候,整個船身都往左偏了一下。

木板碎裂的聲音從底下傳上來,尖銳得像骨頭折斷。

江淮鶴身後的甲板上,定國公府精兵已經列好了陣型。

弓弩手在前,刀盾手在後。江淮鶴抬起手,往前一指。

“放。”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箭矢落在畫舫的甲板上,釘進木板裏,釘進船艙的窗框裏。

不是要傷人,是要把他們逼退。

畫舫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影亂了。有人往船艙裏麵躲,有人舉起刀去擋箭,有人被逼得退到了船尾。

蘇月站在桌案旁邊,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柱子後麵,折扇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

沈滄被兩個侍衛護著往後撤,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

定國公府的刀盾手趁亂跳上了畫舫。他們一步一步往前推,把那些刺客從甲板中央逼到了船艙兩側。

有人試圖反抗,被盾牌撞翻在地,刀被踢飛,人被按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局勢一點一點地被定國公府的人控製住了。

江淮鶴踩著刀盾手架好的盾牌,一步跨上了畫舫的甲板。

他站穩後,彎腰抓住蕭雲淵的手臂,把他從船舷邊上拖回來,拖到甲板中央刀盾手圍成的圈子裏。

蕭雲淵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兩人肩膀悶聲相撞。

兩個人都沒說話。

江淮鶴鬆開手,目光掃過船艙裏那些被逼到角落裏的人影,角落裏,趙綏靠在軟榻上,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他的手攥緊了。

蘇月從柱子後麵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上了,可那笑容已經不像方才那樣從容了。

他的額頭沁著汗,鬢角濕了一片,聲音倒是還穩得住:“江四公子,好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抄家的。”

他盯著角落裏那個人,盯了好幾息,確認她隻是睡著了,才把目光收回來。

“來接人。”

蘇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刀盾手前麵:“接人?好說。江四公子開口,我還能不放人嗎?”

他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喝杯茶,我們慢慢聊。”

“正好,我方才跟蕭大人說的事,你也聽聽。齊王殿下對你也很感興趣,兵部郎中的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跟著太子,你能做到幾品?殿下說了,隻要你肯過來,將來兵部尚書的位子,就是給你留的。”

江淮鶴看著他。

蘇月語速比方才快了些,像是怕他走了:“你父親當年在北境立了多大的功,朝廷給了什麽?”

“一個定國公的虛銜,死了連個追封都沒有。齊王殿下不一樣,他念舊,重情義。你父親的功勞他一直記著。”

江淮鶴的表情沒變,可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轉過頭,詢問蕭雲淵。

他在說什麽?

蕭雲淵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船艙的壁板。

他迎上江淮鶴的目光,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每個字都很清楚。

“他的意思是讓太子停止追查內奸,交出北境兵防圖和太子所有的計劃。”

他又補了一句:“反正對你二位兄長不利。”

江淮鶴聽懂了。

他的目光從蕭雲淵臉上移開,轉回蘇月身上。

船艙裏安靜了。

一瞬間,江淮鶴已經動了。

他一把抽出身邊刀盾手腰間的佩刀,往地上一插,刀尖釘進了甲板裏,刀身嗡嗡地顫。

“你聽好。”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狠勁。

“我不管你是誰的人。你要動我家裏人,我讓你出不了這條河。”

蘇月的笑容終於僵了一瞬。

沈滄從兩個侍衛身後探出頭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帶著驚詫,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興奮。

“引出來一個蕭公子,誰能想到還能引出來第二個!”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好,好得很。兩個都在了,省得我一個個去請。”

江淮鶴沒理他。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角落裏那扇半開的門上。

他離她隻有幾步遠,可這幾步之間,還隔著十幾把刀。

他看向蕭雲淵。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什麽都沒說,可那一瞬間裏有什麽東西達成了。

蕭雲淵往左邊挪了一步,江淮鶴往右邊偏了偏。

兩個人之間拉開了一點距離,把中間的通道讓了出來。一個人擋前麵,一個人去救人。

沈滄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他的臉色變了,方才那點興奮消失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刺客,衝到角落裏,彎腰抓住趙綏的手臂,把她從軟榻上拽了起來。

趙綏的身體軟綿綿的,安神茶的藥效還沒過,她的眼睛睜不開,腳也站不穩,整個人被沈滄拖著往外走,腦袋耷拉著,發絲散了一地。

沈滄把她拖到船艙中央,一把推倒在船板上。趙綏的後背撞上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可人還是沒醒。

沈滄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鋒抵在趙綏的脖子上。他的手在發抖,刀鋒也跟著抖。

“別動!”他的聲音嘶啞,“誰動一下,我讓她見血。”

江淮鶴的腳步停住了。他離趙綏隻有三步遠,伸出手就能夠到她。

可沈滄的刀抵在她的喉嚨上,隻要用力一劃。

他的手懸在半空,不敢動。

蕭雲淵也沒動。

沈滄看著他們兩個,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角往兩邊扯著,露出發黃的牙齒。

“兩位大人,好大的陣仗。定國公府的精兵,禦史台的大人,都來了。”

“為了這個女人,值得嗎?”

他手裏的刀緊了一分。趙綏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血珠滲出來,在燭光下亮得刺眼。

江淮鶴的眼睛紅了。

沈滄還在笑,可他在害怕。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外麵全是定國公府的人。

他沒有退路了。

“你們兩個,跪下。”他說。

江淮鶴沒動。蕭雲淵也沒動。

沈滄的刀又緊了一分。血從那道紅線裏淌出來,順著趙綏的脖子往下流。

“跪下!”他嘶吼著,聲音破了調。

江淮鶴的膝蓋彎了下。

就在這時,蕭雲淵動了。

他沒有跪。往趙綏的方向撲了上去。

他的身體橫著飛出去,肩膀撞上沈滄的手臂,把那隻握刀的手撞偏了方向。

沈滄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蕭雲淵落在趙綏身上,把她整個人罩在底下。

那把刀落下來,他沒有躲。閉上眼睛,把趙綏的頭按進自己懷裏,整個人覆上去,像一堵牆。

刀鋒沒入他的後背。

蕭雲淵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的手指攥住趙綏的衣角,指節泛白,青筋暴起。他沒有出聲,隻是悶哼了一下,輕到幾乎聽不見。

血從他的後背湧出來,洇濕了整片衣襟,順著袍角往下淌,滴在趙綏的裙擺上。

沈滄拔出刀,還要再刺,江淮鶴一腳踹在他手腕上,短刀飛出去,落在船板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掉進了水裏。

沈滄捂著斷掉的手腕慘叫,被定國公府的侍衛按在地上。

蘇月站在原地,折扇掉在腳邊,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那些藏在暗處的刺客一個接一個地放下刀,甲板上隻剩下雜亂的腳步聲和沈滄的慘叫聲。

江淮鶴蹲下去,伸手去扶:“蕭雲淵。”

蕭雲淵沒有回答。他的手還攥著趙綏的衣角,他的臉埋在趙綏的發間,看不見表情,隻看得見他的後背。

那道口子從肩胛一直劃到腰側,皮肉翻卷著,血止都止不住。

江淮鶴的手在發抖。

“蕭雲淵!”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蕭雲淵的手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趙綏一眼。她還在睡,呼吸平穩,衣領上沾著他的血,可她身上沒有傷。

“帶她走。”他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連漣漪都沒留下。

“我看今天誰敢走!”蘇月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他站在門口,手裏多了一根引線。

一端在他指間撚著,另一端沒入船艙角落的火藥桶。

那排刺客重新聚攏。一半守著門外,一半緩緩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