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誰也不能從她手裏奪走顧謹言
在整個山上,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隻是不等阮一發難,薑沉魚就先開口:“你也不要這樣對我師兄說話。”
一方麵,她不想讓人說阮一的壞話。阮一管著整個山上的人的紀律就已經很難做了,她肯定不能再帶頭因為這些事情為難阮一啊。
另一方麵,她也怕白博被阮一給弄死。
她偏頭思考了一下,認真道:“大師兄,在山上吃東西確實是我不對,我之後會改正的。”
“但是我和顧謹言已經是夫妻啦,肯定不能分開的。”她擺事實,講道理,“不過我保證,談戀愛也不會影響我修行的。”
顧謹言和白博對視一眼,有種三十歲的年紀回到了高中時代,被老師抓到早戀的錯覺。
而山上的人卻都向薑沉魚投以了羨慕的眼光。
欲望和感情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心智,從而影響修行。
但是,薑沉魚是個例外。
山上的人都知道薑沉魚因為執著於對薑家人的感情,愣是從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卷成了當下數一數二的術士。
這種堅定不移,始終不會迷失本心的能力還真不是誰都有的。
所以薑沉魚說這話,他們也都相信。
但阮一從一開始,擔心的就不是薑沉魚的修行。
他上下掃了薑沉魚一眼,想問顧謹言到底有什麽好的,能讓她明知前麵是火坑,還是要跳下去。
難道顧謹言就不會是第二個薑家人嗎?
正在想著,他忽得看見了薑沉魚的高領毛衣之下,有一抹刺眼的紅痕。
刹那間,他隻感覺到了自己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快步走向了薑沉魚。
在他快到薑沉魚的麵前的時候,顧謹言卻自不量力地擋在了薑沉魚的麵前,臉上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淡定:“大師兄,你要做什麽?”
可阮一現在已經怒火中燒,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隻一掌推開了顧謹言。
顧謹言肉體凡胎哪裏是阮一的對手,身子像是一把弓箭似的,撞在了最後麵的牆上。
事發突然,薑沉魚被嚇了一跳,連忙要去看顧謹言,誰知道卻被阮一伸手拽住了衣領。
往下一扯,更多的痕跡暴露在眼前。
脖子的主人曾經發生過什麽,昭然若揭。
“你和他做到哪一步了?”阮一的臉色黑沉沉的,有些可怕。
薑沉魚也不喜歡阮一突然動手,揮手打掉阮一的手,冷聲道:“大師兄,你越界了。”
越界?
“我問一聲就是越界,那他恬不知恥對你下手又算什麽?”阮一咬牙,質問。
白博在一旁插刀,嗤笑:“算人家兩口子感情好唄。”
阮一聞言,頓時雙目猩紅,伸手又是不遺餘力地給了白博一掌。
這一掌和剛剛推開顧謹言的那一巴掌還不同,這分明就是衝著讓白博五髒六腑全都震碎去的。
薑沉魚不敢相信這是她的大師兄下的手,卻也來不及多想,伸手就扯著白博躲開。
那一掌穿過空間,落在不遠處的柱子上,茅草屋都塌掉了半截兒。
眾人被嚇得,紛紛往外跑去,薑沉魚隻能一手拖著白博,又飛速地拽起顧謹言,閃身躲了出去。
與此同時,食堂也轟然倒塌。
白博被嚇得有些神情恍惚,但還是不可置信——就隻是一巴掌,就把房子都給弄塌了?
這要是落到他的身上……
“大師兄,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薑沉魚擰眉,惡狠狠地看向阮一,“你是山規執行者,現在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你自己去找師父解釋吧。”
說完,就收回視線,公主抱起已經昏迷不醒的顧謹言。
那麽大的一條人,被薑沉魚抱著,怎麽看怎麽別扭。
但薑沉魚卻抱得毫不費力,還轉頭對白博說了一聲,“跟我走。”
如果顧謹言朋友受到傷害,那等顧謹言醒來之後肯定又要嘮叨了。
白博也回過神來,抓住了薑沉魚的衣角。
可沒走兩步,阮一就攔在了薑沉魚的麵前,咽了下口水,像是已經冷靜了下來,柔聲道:“小師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讓開。”薑沉魚臉上再不見往日的嬉皮笑臉,麵色沉得可怕。
阮一心裏一震,卻也知道自己此時不能讓開,不然他和薑沉魚是真的要鬧掰了。
本來他今天就是因為薑沉魚發現了小藥瓶的事兒慌了神。
好不容易找到了借口,自圓其說,但薑沉魚卻顯然不像是之前那麽相信他了。
他正在家裏想著良策,又聽見手下的徒弟說薑沉魚的朋友惹到了一言不合就嘎腰子的阮三。
怕薑沉魚會吃虧,他緊趕慢趕地趕了出來,找到了薑沉魚,就看見了薑沉魚和顧謹言的親密投喂。
再然後又看見他的人被顧謹言給動了,所有情緒交疊,讓他有些失控,動了殺心。
也嚇到了薑沉魚。
他懊惱自己不應該在薑沉魚麵前動手,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他隻能盡力去補救。
“我是你的大師兄,從小看著你長大,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誤入歧途的。”阮一拔高自己的立意,貶低薑沉魚的愛情:“顧謹言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可以因為憐憫而救他,但不能因為憐憫而和他在一起。”
薑沉魚也算是跟著阮一從小長到大,即便他動手推開了顧謹言,她也隻是覺得有些生氣。
但是當阮一因為白博的兩句話就要弄死白博的時候,她才猛地發現一個真相。
自己好像一點兒都不了解阮一。
不過她現在也沒心情和阮一掰扯是非曲直,對錯底線,她隻想先帶顧謹言回去,看看顧謹言的狀況。
可正當她再次讓阮一離開的時候,懷裏的顧謹言卻微微睜開了眼睛。
像是聽到阮一的話後,強撐著醒來似的,氣若遊絲:“我確實不太明白你們的道是什麽,但是我知道,我和薑沉魚已經真心相愛,也已經合法領證,合法結婚,你走法律程序,還是別的什麽上天入地,碧落黃泉,她都是我的妻子。”
“那我們是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又有什麽重要的?”他看著薑沉魚,竟然彎著眉眼,笑了出來。
如此孱弱的生命,如此虛弱的聲音。
但是,他的話,卻擲地有聲。
薑沉魚知道,顧謹言看似是在反駁阮一,其實是在勸她,讓她不要執著於把他救活這件事。
但是,顧謹言是她的,誰也不能從她手裏奪走。
病痛不行,天道也不行。
她心裏想著,卻隻露出了一個回應的笑,“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