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六皇子率三十萬大軍造反了

第39章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書聖親自下場,跟陛下比試書法?”

“這……就算贏了,怕也有些勝之不武吧?”

“是啊,王大家成名數十年,陛下才多大年紀?”

王敏之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露出一絲傲然。

他撫須道:“老夫自然不會以大欺小,免得世人說老夫仗勢欺人。”

他側過身,指向身後一名最為年輕的弟子。

“便由老夫這不成器的小弟子,顏真,代老夫與陛下一較高下。”

“顏真?”

“莫非是那位號稱‘南地小書聖’的顏真?”

“據說此子深得王大家真傳,已有其九成功力!”

人群再次嘩然,看向那名叫顏真的年輕人的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擔憂。

南地小書聖,對陣陛下?

這……陛下恐怕真的要輸了。

淩雲卻麵色平靜,淡然道:“可。”

“來人,筆墨伺候。”

話音剛落,旁邊禦膳閣的掌櫃和小二,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商鋪夥計,早已機靈地搬來了兩張桌子,鋪上了上好的宣紙,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場地中央。

顏真上前一步,對著淩雲略一拱手,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走到桌前,提起筆,略一蘸墨,便在宣紙上揮灑起來。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片刻之後,一首詩躍然紙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淩雲那日於城門外所作的《憫農》。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淩雲看著那熟悉的詩句,又看了看顏真臉上那若有若無的嘲諷,心中冷笑。

這是在諷刺他抄襲,找人捉刀代筆嗎?

周圍不明就裏的百姓,卻看不出這層深意。

他們隻看到那筆力遒勁,氣韻生動的字跡。

“好字!”

“不愧是南地小書聖,果然名不虛傳!”

“這風骨,這氣度,當真是有大家風範。”

讚歎聲此起彼伏。

王敏之捋著胡須,臉上露出一絲得色,看向淩雲,帶著幾分嘲諷。

“陛下,該您了。”

“怎麽?莫非是……不知如何下筆嗎?”

人群中也傳來幾聲低語。

“是啊,顏公子的字太好了,陛下不下筆也正常。”

“輸給小書聖,也不算丟人。”

淩雲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他也走上前去,提起一支狼毫,飽蘸濃墨。

他前世酷愛書法,尤喜王羲之的行書,雖不敢說登峰造極,卻也臨摹了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

他倒要看看,兩個世界的書聖,到底哪個更名副其實。

淩雲並未立刻落筆,隻是凝神靜氣。

“嗬!”

王敏之在一旁冷哼,“看來陛下是怯了。”

淩雲笑了笑,不再理會。

他手腕一動,筆尖終於落在了潔白的宣紙之上。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短短二十個字,一氣嗬成。

待最後一筆落下,淩雲收筆而立。

眾人先是被詩句吸引。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好詩,好詩啊!”

“是啊,這詩寫得太實在了,俺們種地的,可不就是這樣嘛!”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陛下果然是心係我們百姓啊!”

王敏之皺了皺眉,不得不承認:“詩,確實是好詩。”

“但今日,我們比的是書法!”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快看陛下的字!”

“天啊……這字……”

眾人聞聲,這才將目光從詩句的意境中拔出,仔細看向淩雲寫下的那幅字。

隻見那字跡,時而飄逸若仙,時而沉穩如山。

筆畫之間,顧盼生姿,氣脈貫通。

其風骨,瀟灑脫俗,渾然天成!

“這……這真是陛下寫的?”

“這書法……簡直……簡直是神來之筆!”

“何止是神來之筆,依我看,恐怕……恐怕不比書聖差了!”

“嘶……”

人群中,再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幅字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王敏之臉色劇變,幾步上前,幾乎將臉貼在了那幅字上。

他那雙閱盡天下墨寶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

每一個筆畫,每一個轉折,都如同鬼斧神工,蘊含著他窮盡一生都未能達到的境界。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這字跡,飄逸處勝過他,沉穩處亦勝過他。

其間流淌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風骨與氣度,仿佛與生俱來,根本不是苦練可以達到的。

這哪裏是“及格”?

這分明是……登峰造極!

淩雲才多大年紀?

一個以武力奪取天下的年輕帝王,怎麽可能在書法上有如此恐怖的造詣?

難道……難道真是什麽先賢附體不成?

王敏之看著那幅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握著拐杖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淩雲看著王敏之那副失魂落魄,不敢置信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輕輕開口問道:“書聖前輩,您老人家,莫非是懷疑,朕請了哪位仙人大家上了身,代朕寫的這幾個字不成?”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陛下說得對!”

“王老頭,你剛才不是說陛下找人捉刀代筆嗎?”

“怎麽?現在又懷疑是神仙代筆了?”

“就是,你自己說的,字如其人,書為心畫!”

“現在陛下的字擺在這裏,你倒是說說,這字裏,可有半點‘不學無術’的樣子?”

“可還有半點‘傷風敗俗’的痕跡?”

“王大家,您倒是說話啊!”

一句句質問,如同潮水般湧向王敏之,將他先前的高傲與質疑,衝刷得幹幹淨淨。

王敏之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站在那裏,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顏真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快步走到王敏之身前,朝著他深深一揖。

“師父恕罪!”

“是弟子無能,給您蒙羞了。”

王敏之看著自己的弟子,又看了看周圍群情激憤的百姓,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幅讓他心神俱震的字上。

他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淩雲,彎下了那從未向帝王低過的,象征著文人風骨的腰。

“老夫……輸了。”

“陛下書法,已臻化境,遠勝老夫。”

“是老夫……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冒犯,還請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