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憂,鄉間有大才

第三十八章 小三元蕭公子

事態嚴峻,李致遠暗暗向後挪動腳步,他也沒想到就是出來吃個茶也能鬧到這地步,當真是城裏人氣性大。

要是真動起手來,那可是刀劍不長眼,打贏了去坐牢,打輸了躺板板。

李致遠心下已打定主意,待會兒打起來了他抓著沈如韻跑就是了,至於張叔,他身手那麽高,想來應該不會出啥事。

然而就在動手前夕,一道聲音忽的從眾人上方傳來。

"好端端的,何必要鬧到這般地步呢?杜如禮,你平日裏在府上,也是這般豪橫麽?讀書人老夫子教你的聖賢之道,都被你忘到腦後了?"

循聲看去,卻見一玉麵少年郎款款從樓梯上走下。

這少年麵容俊美,膚若凝雪,一身白袍,手執白扇,眉宇之間,自帶貴氣,語氣更是不緊不慢,給人一種翩翩少年公子之感。

李致遠看了這人心中也不免感慨。

宋濂老先生的送東陽馬生序裏曾有一句,燁然若神人,想來便是形容的這種貴公子了吧?

少年現身,引得在場眾人連連輕歎。

"蕭公子?蕭公子竟會出現在這裏!"

"蕭公子可是本縣近些年少見的小三元,不是說早就去了省城做了省同知大人的門生了嗎?這為何會出現在玉春樓裏?"

"蕭家百年十舉,三代之中更是出過兩名進士,當真是書香世家,論底蘊,那可比杜家要強得多了!想來蕭公子這次是回來省親的。"

……

眾人議論紛紛中,杜如禮在這位蕭公子跟前果然是收斂了起來,便見他抬頭,語氣弱了好些,"蕭少,我剛才隻是看這位姑娘可憐,沒地方坐,所以便給她個入座的機會,哪知這位姑娘狗咬呂洞賓,還要罵我,這才起了爭執,當真是委屈!"

蕭少嘴角微微上揚,一邊下樓一邊說道,"杜如禮,你什麽德行我清楚的很,在座之人也都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我豈能不聞?你休要再說了!"

話音落下,那杜如禮撅了撅嘴,臉上似有些不滿,不過竟終是沒有再開口。

蕭少接著款步來到櫃台前,對那掌櫃的說道,"掌櫃的,我看這位姑娘不像是本縣人氏,想來,她來我們洪昌縣城一趟也頗為不易,隻是為了能吃一杯玉春樓的茶罷了,如此閉月之容的可人,拒之門外,豈不可惜?"

掌櫃的無奈苦笑道,"蕭公子,若是別人說這話也就算了,您的麵子我不能不給,隻是,小店就這麽大,今晚來的個個都是貴客,小人也想給這位花容玉貌的小姐騰個位置出來,隻可惜實在沒有,蕭少見諒!"

蕭少聞言微微皺眉,但也沒再說些什麽,隻是轉過身來對沈如韻道。

"在下蕭夢之,敢問小姐芳名。"

沈如韻依舊是冷淡如水,隻淡淡的說了三個字,"沈如韻。"

"沈如韻……真個是好名字!人如其韻,餘韻悠長!沈姑娘,你若是不嫌棄,不妨樓上一座,我也有些客人,不過還是能容納的下你一位的!"

此話一出,周遭盡是感歎羨慕之語。

"嘖嘖,這小妮當真是好福氣啊,能做周公子的座上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氣!"

"周公子才華橫溢,容貌昳麗,這位小姐生的也是花容月貌,要我說,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謂才子配佳人,郎才女貌,概莫如是!"

"這沈小姐還在猶豫什麽?這要是我,想都不帶想的,說啥都得陪周公子盡興才行,周公子的人品,學問,家世,整個洪昌縣都找不到配得上的可人。"

"要是能嫁入周家,可算是進了鳳凰窩了!"

......

李致遠觀察到,眾人的議論非但沒有動搖沈如韻的心,反而是讓沈如韻那張原本就冷淡如霜的俏臉變得更加冰冷,甚至眉間多了幾分慍色。

沈如韻明顯是不樂意的。

不過抬手不打笑臉人,這位蕭夢之說話還算客氣,因此隻能婉拒。

沈如韻玉唇輕點,"多謝蕭公子的美意,不過我今夜已有了朋友,來此也是為了宴請朋友吃茶的,既然坐不下,那便算了!"

"朋友?"

蕭夢之臉上神色有些疑惑,沈如韻一行一共就三人,他先是看了一眼張叔,很明顯張叔不可能是麵前美人的朋友,那麽目標就隻剩下一旁的李致遠了。

可他怎麽看李致遠,也不願意相信李致遠能是沈如韻的朋友。

沈如韻穿著雖然算不上貴豔,但一身流蘇青裙搭配銀白玉釵金步搖,舉止儀態明顯乃是大家閨秀。

而李致遠呢?

穿著寒酸簡樸,看膚色明顯像是個莊稼人,站在沈如韻身後,一對比說是她的仆人倒是更合適才對。

這兩人都絕不可能是沈如韻的朋友,後者一定還沒來呢。

蕭夢之心中下了判斷,當即又道。

"不知沈小姐朋友何時到?"

"或許你先隨我上樓小吃兩杯,等到你朋友到來,已有人退桌,到那時你再同你朋友相聚,倒是極為合適!"

坦然說,蕭夢之說這話,李致遠是感到有些被冒犯的。

雖然他知道這或許也不是蕭夢之故意的,而他也沒必要為此而上心。

不過這種當邊角料被無視的感覺總還不是那麽舒服的就是了。

沈如韻秀眉微蹙,指了指李致遠道,"蕭公子誤會了,這位便是我的朋友。"

"他?"

蕭夢之臉上閃過一陣不敢置信。

吃瓜的眾人也都是一陣驚異。

就連掌櫃的這時也忍不住直接開口道,"這窮酸小子一看就是鄉下種地的,大字都不一定能認得幾個的人能是你的朋友?我還以為是你的仆人呢!"

掌櫃的絲毫沒把李致遠放在眼裏。

能說這話,說明他也完全不在意什麽影響。

一個窮小子能有什麽影響?

而對於李致遠來說,無視這種小人之語,雖說沒那麽輕鬆,但也不難,因為在家之前也沒少被那位二嬸各種挖苦。

隻是沈如韻明顯有些生氣了。

她轉身對那掌櫃的道,"玉春樓以文為名,以風度為骨,堂堂玉春樓的掌櫃,是怎麽說得出這般市儈勢利之語的?"

掌櫃的頓時被說的老臉一紅,不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