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奇技淫巧
李致遠無奈,隻好將手中火柴遞了過去。
就見沈如韻先是將那火柴放到鼻子邊上聞了聞,忽的秀眉一蹙,拿開了兩分。
"這……這是做什麽用的?這般鮮豔,我還以為是胭脂什麽的,可這味道又像是火藥......"
李致遠笑道,"這可不是胭脂,也不能吃,這個東西叫火柴,你且看好了!"
說完,李致遠當著沈如韻的麵,將那火柴往火柴盒上一擦。
嘩!
火柴頭上忽然燒起來的火焰瞬間嚇得沈如韻一驚,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一點就摔在了地上,俏臉上花容失色,滿是驚詫訝異。
沈如韻作為大家閨秀,雖說眼界比起尋常姑娘寬廣了不少,見的東西也多的多,可對於玩火這方麵倒是見得少之又少。
一來是因為在古代火種很少見。
不做飯不下廚,基本是沒什麽時間見著明火的。
哪怕是冬天取暖,那用的也是燒好的炭,或是熱水。
二來則是因為古代極為重視消防安全,滅火本就困難,所以對於火種一般都是視作洪水猛獸。
沈如韻身為大家閨秀,對於這種東西見得自然就更少了。
所以初見到火柴上的火焰時,哪怕很小,卻依舊會被嚇一跳。
李致遠安慰道,"不用怕,不過是丁點火焰罷了,成不了事,你把手放上麵,都不會感到疼痛。"
說著,李致遠用自己的手指劃過火苗,演示了一遍。
沈如韻見李致遠無礙,這才鬆了口氣,靠了上來。
"你這東西倒是神奇,隻是剛才我沒看清楚,隻聽見嚓的一聲,火苗就燃起來了。"
李致遠輕笑,"既是沒看清楚,我再演示一遍就是了!"
說完,李致遠又劃了一根火柴。
這回沈如韻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可否讓我也試試?"
沈如韻來了興趣,這會兒倒也不害怕了。
"當然可以。"
李致遠將火柴遞了過去,沈如韻學著李致遠的動作,劃了一下,卻不知道是因為太謹慎還是因為膽子不夠的原因,竟是沒有成功。
"這……你教教我吧!"
李致遠點點頭,便來到沈如韻身後,雙手搭在沈如韻的手背上,握著她的手輕輕用力,嚓——火苗染了起來。
"哇!我成功了!"
沈如韻看著燃燒的火柴,心中的激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畢竟隻是十二三歲的少女,仍不失童真之趣。
李致遠這會兒注意力卻沒法放在火柴上。
剛才與沈如韻玉手接觸的一瞬間,整個人宛如觸電似的,一股熱流傳遍全身。
沈如韻的手細膩嫩滑,又溫潤如玉,真可謂是觸感非凡。
"這個……可以送給我嗎?"沈如韻看著李致遠道。
"額……"
李致遠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在猶豫,因為他有些擔心這東西放在沈如韻身上會有些不安全,萬一引起火來了,那他可脫不了幹係。
沈如韻見狀輕笑,一隻手伸進袖子裏,從另一隻手的手腕上,取下一隻雪白的玉鐲,放到了李致遠的手掌心中。
上麵還帶著溫熱,以及沈如韻身上那股獨特的幽香。
"我拿這個跟你換!"沈如韻道。
李致遠變了臉色,連忙道,"這可不行,你這個太貴重了,你想要,我送給你就是了,何須要你這個?"
李致遠也是識貨的人,這雪白玉鐲成色一絕,而且通體透亮,渾然天成,明顯是屬於上品中的上品!
然而沈如韻卻不要那玉鐲了,隻說道,"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何況你說你這乃是奇技**巧,我這隻鐲子也是奇技**巧,奇技**巧換奇技**巧,卻又是哪般不對?"
"這……"
李致遠有些無語,這玉鐲子跟火柴能相提並論嗎?
放在後世,這一隻玉鐲子恐怕能換一整個倉庫的火柴,甚至還不止,二者的價值差距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卻見沈如韻又道,"天下之物的價值本來就是以珍惜定的,你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反倒是鐲子,我從小到大見得多了,不稀奇,在我這裏,是你這個更貴重才對!"
"我……"
李致遠還要解釋,卻被沈如韻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你且收下,你若是不要,那我這火柴也不要了就是,你我日後也莫要相見了!"
聞言,李致遠隻好不語,將那玉鐲子好生收起來,隻想著等哪天沈如韻後悔了再還給她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嘛!"
"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上午中秋詩會上見!"
說完,沈如韻轉身往外走去。
就見她來到門口時忽然又停了腳步,回頭對李致遠道,"這鐲子雖然是我換給你的,但你不許送給其他人,也不許賣,除非我同意了,否則隻能自己帶著!"
李致遠聞言不禁苦笑。
自己一個男人戴什麽鐲子?
傳出去豈不是令人笑話?
不過為了讓沈如韻放心,他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畢竟他本來想著的也是替沈如韻保管著罷了。
等這小姑娘什麽時候回心轉意了,說不準就要過去了。
待沈如韻的背影徹底消失,李致遠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朝教室走去,跟她聊了這麽久,到底也沒想出個能用火柴賺錢的法子。
要是其他人也都像沈如韻這樣對火柴感興趣就好了。
但李致遠知道那種可能性是很小的。
......
翌日上午。
陽光明媚,秋風颯颯,李致遠特地換了一身洗的幹幹淨淨的青色布衣,離了家,卻不是往學堂方向,而是往鎮上社學所在的地方趕去。
當初大虞開國,太祖皇帝為了讓普通人也能有書讀,便在各地鄉鎮都設了社學。
剛開始,各地鄉鎮學子到了規定年齡,是必須要入社學中讀書的。
通過了社學舉辦的庠序考試,成了童生,就能進入省學政設置在各縣的縣學讀書,
甚至可以說,開國那陣有相當的進士都是從社學中出來的。
隻是後來到了宣宗英宗時代,社學就漸漸的失去了原本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