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隻可評為中下!
"除了那些日常典籍,稍微生僻一些的,也不可不學,需要做到爛熟於心,了然於胸才是!"
"下麵我宣布進入第二個環節!"
"剩下的諸位學子,你們且聽好了,我將會拋出一個話題,你們依次口述作答,表達自己的看法觀點,隻要論證清晰,符合規範,便可算過關!"
話音落下,一眾學子紛紛點頭。
不約而同的都緊張了起來。
而李致遠此刻也不知為何,心髒跳動竟也覺得加速了些。
畢竟這可算得上是一次小型的八股文策論了,還是麵對縣學學政大人的親自考核。
若是能回答規範,甚至成績優秀,對於日後科考來說,可謂是提前打好了信心!
思慮間,就見王弘開口道。
"你們且聽好了,戰國時有四大公子,分別是齊國孟嚐君田文,趙國平原君趙勝,楚國春申君黃歇,以及魏國信陵君魏無忌!"
"這其中信陵君竊符救趙,為四公子之首,春申君平原君守國有餘,合縱抗秦,而皆建有奇功,而齊國孟嚐君以養士聞名,其門下門客無數,為人稱道!"
"後來孟嚐君被困秦國,又是其手下雞鳴狗盜之輩各盡其能以救之,可謂一絕,今日我便以孟嚐君養士為題,諸位學子可略作思量,而後陳述己見,隻要言之有理即可!"
話音落下,眾學子無不陷入沉思之中。
李致遠也是眉頭微皺,思索起來。
台下,陣陣議論聲再度傳來。
"誒,這個倒是好答,戰國四公子,都是當時的風雲人物,也都可以說是一代英雄!王大人這回考的倒是比較基礎!"
"是啊,戰國四公子的事,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以此為題,考察的乃是學子們的基本功,我看王大人這次可算是高抬貴手了!"
"那可不嘛,剛才一道春秋繁露把咱的學子給淘汰了那麽多,這一環節若是再難,恐怕等到了第三個環節就沒人了!"
……
角落裏,吳通達恨鐵不成鋼的訓斥著自己的挑選出來的學生。
"你看看你們,平時讓你們多讀書,就是不聽,剛才哪怕是隻要默寫好了,到了這第二個環節,那還不是輕輕鬆鬆嘛?到了第三關,不管你們最後有沒有名次,起碼沒那麽丟人吧!唉,當真是丟人!"
可惜他的學生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無一人應答。
台上,一炷香燒完。
王弘再度起身道,"諸位學子,可有人已有了想法?"
眾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準備第一個開口表達觀點。
其實這個環節自然還是要講些技巧的。
既不能太早,做第一個出頭鳥,也不能太晚,當最後一個吃剩飯的。
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表達觀點,難免會被考官所針對,導致被直接淘汰。
而最後一個表達觀點,看似思慮時間足夠長,然而有價值的觀點都被別人先說完了,導致自己隻是重複贅述,自然也是會被淘汰的。
所以便要把握好這其中的度。
既不能太靠前,也不能太靠後,最好是靠前而不做頭部。
不過總歸還是有出頭鳥的,坐在李致遠斜對麵的一名學子起身道,"王先生,小子已有見解!"
王弘微微點頭,笑眯眯的抬手,"閣下是何方學子,名字叫做什麽?"
那學子拱手道,"學生來自徐家灣上元書院,名為張拓!"
"好,張拓,那你便說說你的看法。"
張拓點點頭,開口道,"學生以為,正如王先生方才所說,戰國四大公子,各有才能,可謂一世英雄,信陵君魏無忌能竊符救趙,足見其膽識過人,有萬夫不當之勇!"
"平原君趙勝德行宏廣,豢養門客毛遂三年而不餒,可謂寬宏仁義,有德行之廣!"
"而楚國春申君黃歇助主複位,滅魯國,平江南,治興楚國,也可謂是一代人傑,有經天緯地之能!"
"回到齊國孟嚐君身上,孟嚐君聲名遠播,手下豢養門客無數,哪怕是雞鳴狗盜之輩,也能各盡其才,可以說是有識人之明!"
"四大公子各有所長,而皆能成為當世之人傑,我輩非蓬蒿之徒也,或如信陵君勇識過人,或如平原君德行宏廣,亦如春申君身懷大才,又或是如孟嚐君有識人之明!"
"總之,人生於天地之間,應當有長人之物,才能成為人傑,哪怕是雞鳴狗盜,也能有用武之地!而絕不能碌碌無為隻做一個庸夫!"
話音落下,王弘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他轉身看向三老以及其餘幾位先生,"諸位以為此子所言如何?"
其他人聞言不禁一愣。
畢竟他們都打算跟著王弘看人下餐碟呢,沒想到王弘反倒是先問起了他們的意見,就見一個個支支吾吾,都不肯說。
王弘苦笑,轉過身來道,"既然你們都不肯說,那我就來說吧,此子一番論證,條理清晰,對戰國四公子之事聊熟於心,又對於他們的特點也都清楚,可謂是學得不錯。"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鬆了口氣,都開始附和起來。
然而沒想到王弘這時話鋒一轉。
"然而,其觀點算不得上乘,立意一般,空有激昂,而無實際,便如那空中之樓閣,海中之蜃樓,人各盡豈能自是應該,可盜蹠桀紂之輩,也應當各盡其能麽?"
"這其中,應當以仁義之道約束之,否則,那便成了盜蹠桀紂之輩猖狂的理由了!此子之時論證清晰,然而觀點隻能算作下等,綜合而論,可評為中下!"
"雖不盡如人意,但也可進入下一環節!"
此言一出,那張拓宛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臉色煞白,癱坐在了椅子上。
心中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差一點沒被直接淘汰,成績隻算中下,喜的則是好歹算是進了下一輪。
而台下眾人聽到王弘的評判,則無不是發出陣陣慨歎。
"這……這要求也太高了些吧?"
"王大人不愧是治學之人,張拓的這番對論,在我們看來可謂天衣無縫,可在王大人眼中竟是漏洞百出!隻算作中下水平!"
"好在也算是過關了,王大人雖然治學嚴謹,然而下手還是寬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