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十五章 娘娘的遊戲

隻見黃鶴令痛苦地彎下腰,口裏不停罵著,“我操你姥姥啊,老子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鬼,鬼上鬼啊。”

黃鶴令身體裏紅光乍現,雙影重疊,兩個魂體想必正在撕打。

他在半空中飄來**去一會撞牆一會兒在天花板上打滾。

不大會飄於半空,口中凶道,“老子不顯真章,你個小娘們還真拿我當病貓兒了。”

他兩眼一瞪,一隻手自己伸進自己虛體中,在體內抓去。

我連忙刺破中指,用左手在右手上畫符,跑到黃鶴令身下,他向我點點頭,皺眉一把抓出女人一隻手臂,我用畫了符藏著言靈的手一下抓了下去。

那女鬼大叫一聲,我耳中聽到“滋”的一聲,她自斷了手臂,從黃鶴令身體中飄到房間一邊去了,眼神裏先前玩鬧的成份不見了,全是陰毒。“竟對娘娘如此不恭敬。”

我見她斷手飄走,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烏頭金早一口把斷手吞下了肚。

她氣極反笑,“這情景好熟悉,先前所有人也是這麽待我的呢。”

她不理會我們,雙手成爪,對準地上的逍遙...

“你做什麽?不許傷他。”我隻來及喊出一句,隻見在女鬼的吸附下,那十三根銀針盡數從肉中蹦了出來。

男鬼大叫一聲,從逍遙身上飄出來,站在女鬼身邊,活動著手腳,口裏嘀咕著,“怎麽才來?想謀殺親夫啊。”身上竟然穿著長袍,是古人的衣裝。

烏頭金抖了一下毛對著兩鬼咆哮起來,這裏不像在陰間,普通人看起來跟本看不到它,也聽不到它的聲音,但對鬼來說,這聲音是極據威懾力的,屍狼瞄了烏頭金一眼。

逍遙睜開了眼睛,躺在地上,發現自己隻穿著內衣,旁邊一堆圍觀者大吃一驚,不多時迷過來,“我被上身了?”

“你還好吧?”我和壯壯背靠背不敢分神,隻是大聲問他。

“我沒事,就是想穿件衣服。”

“別介意這個了,身材那麽好,怕人看啊?”黃鶴令叫起來。

逍遙看了看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小胖子的身體,好像明白了什麽。

兩鬼在自己麵前脹起巨大的陰氣牆,男鬼喝道,“你們看到了,咱們勢均力敵,不如各走各的路。打起來對誰也沒好處。你們既然養鬼...”他指指屍狼和黃鶴令,“肯定對我們靈體沒偏見吧。放我們走,如何?”

“誰他媽是他們養的?”黃鶴令破口大罵。

這邊正僵持不下,門口傳來爭吵聲,阿俏披著頭發一頭闖進來,看到我與壯壯背對背貼身而立,冷笑著,“怎麽?剛離開我就來找舊愛了?”她沒開天眼,也沒注意到屋子裏的形勢,怒火中燒,柳眉倒豎。

宋思玉卻知道輕重,抓住阿俏,不管她怎麽掙紮,將她拘起來,阿俏手腳亂瞪被她父親一把抱起來,扔在一邊,她剛想跑,宋思玉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不知羞恥的丫頭。”他怒喝了一聲。

兩鬼中的男鬼嘻笑道,“你還記得我嗎?就是我附在你那個好哥哥身上與你歡會的?”

“為夫的手段如何?”男鬼嘲諷道,阿俏方才開天眼,冷靜下來後醒悟是怎麽回事。

“這兩人附在你與壯壯身上...”我對她解釋,“那姻緣菩薩是附了邪靈的。她聽了你的祈求晚上來與你相會。”

阿俏捂著臉,臉色蒼白,看了看父親嚴肅的麵容,哇一聲哭著跑了。

“壯壯你還是去看看吧,阿俏性格剛烈,吃這種侮辱,萬一...”宋思玉擔心地說,“我打了她,她不會見我的,還是你去吧。這裏我替你盯著。”

我把壯壯手中的龍杵搶過來,推他一把,淒然一笑,“算了,你去吧,好容易付出這麽大代價救下來命,別再白送掉了。”

龍鳳杵在手,我轉身畫符--此刻的我又生氣,又悲傷,一筆一符雕刻般畫出“陰陽四相壓煞符”

“快躲開。”黃鶴令大喊道,“這丫頭要發威。”他喊完一頭鑽進小胖子身上。

屍狼更方便,直接附在我後背,烏頭金鑽入綠奇楠中,鳳杵畫完符咒,龍杵用盡力量揮動,將符咒衝兩鬼打過去。

兩鬼此刻也沒閑著,陰氣滾滾,屋裏不但溫度明顯下降,濁氣壓得心頭沉沉的。

那金色符咒被龍杵一擊竟滯在陰氣中,緩慢向前,不像從前那樣迅速擊中邪靈。

它的金色沒入陰氣中,慢慢被吞噬。

周圍沉靜極了...

我正懷疑是不是我的符咒力道不夠時,突然一道微弱柔和的金光刺破了陰氣,隨即千萬條光芒從陰氣中暴出,陰氣像被刺得千瘡百孔的實體,竟然越縮越小,光芒也越來越弱,最後一起消散了。

宋楚原鼓起掌來,“厲害厲害,木木的符咒自打鬥過水魈越修越精了。”

我又手持杵仍是戒備。

女鬼淩厲地喝道,“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哼,這才剛開始呢。”

男鬼卻勸她,“算了吧,月妹,咱們走。他們也不能把咱們怎麽樣,這位小妹的符咒雖厲害,也打不散我們。鬼門十三針的小兒,更不必說,我們不上別人身,他對我們也無策。咱們走。”

女鬼搖搖頭,“我偏不,這些年我成就了多少癡男怨女。難道竟受不得別人一拜,還要背著個妖邪的名義?”

“你想如何?我都陪著你。”男鬼款款情深看著女鬼道。

我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打鬥無趣,不如,玩場遊戲。

......

我醒來躺在一張雕花紅木大**,坐起身,穿著月白紗衣,外麵傳過打更聲,已是三更天。

我一咕嚕爬起來,一拍腦袋,我怎麽睡得像頭豬。

我用火石點上蠟燭,端起黃銅蓮花燭台向樓上小心走去。

樓上是小姐繡房,小姐穿著水藍色紗衣,裙裾長長傾瀉於地,暗色的木頭地板上一片沁人心脾的顏色,紗裙上手工縫製的珍珠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她從鏡中對我一笑,膚如凝脂,三千青絲隻用素白的發帶束於腦後,一縷留在胸前。

“小姐不用挽起頭發?今天我可是到彩玉坊新買的桂花頭油,可好聞呢。”我笑嘻嘻歪著頭對她說。

她含羞低下頭,“還挽個什麽?反正一會也是要散開的。”

“小姐不後悔?他不過是個窮書生,小姐你...”

“別說了,玉嫣。我不會後悔,我與喬公子魚雁往來已久,他的為人,我很清楚。你去看看,門可留好了。”

“是。”我低聲答道。心裏很是感念小姐這份追求愛情的勇氣。

唐家世代官宦,現在權勢雖不如從前,來府上求親的也多是王公貴族,最差也是巨賈之家。

可小姐偏偏喜歡在府上教書的喬公子。

喬公子租住在臨著我府後院陋巷裏的破房子裏,兩人書信傳情已久,終於訂下今晚的邀約。

我把蠟燭放好,悄悄向後門走去,這裏在幾進院子的最後一進,本是一個小小的書生跟本不可能進來的地方,他白天教書,晚上在府外居住。

不過我和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情感非常,所以為了她,我肯定要想辦法。

後院有個小小後門,是府上買菜買糧小商販進出的小門,鑰匙隻有一個人有。

唐總管。

唐總管是個高大寡言的年輕人。

辦事極為穩妥,他與我幾乎同時進府,那時我因為不熟悉府裏的物事,年紀又小,常常哭泣,都是他陪著我。

常偷藏些食物給我。

我熟悉了府上規矩環境後便分與比我大一歲的小姐,陪伴小姐一起讀書,府上兩位先生,教小姐的是位雞皮鶴發的老先生。

教少公子的卻是這位年輕先生。

小姐起先是被公子的課業上批注的文字所吸引。字體極為剛勁漂亮。

後來好奇心被激起,偷看過這位公子給少公子上課,更是被他侃侃而談的氣度所折服。

她拿了自己的功課托少公子拿給公子看,後來慢慢便通起書信。

當然,這不合禮法之事是背著夫人的。

......

我下了繡樓,打開縷花窗子,窗子新糊了蛋青的窗紙,向外偷看了看,並無人跡,三更天,不早了,連守夜的老許頭也在門房處睡下了。

偷偷推開木門,走下青玉石板路,左右四顧,萬籟俱寂,偷偷向院後麵走。

最後一進房子和院牆中間還有一條路,靠著院牆種著些菜,花兒之類,苗圃中間有水井房,經過水井向前走有口巨大的水缸,養著老爺最喜歡的金魚和睡蓮。這裏開著一扇小門。

今夜月色正美,一個身影在大水缸那裏徘徊。

“唐總管。”我小聲招呼他。

“玉嫣,你來啦。”他站定,月光下的青年一臉歡喜。“你說有話同我講,是什麽話?”

睡蓮在月光下開得正好,白玉樣的花瓣散發著清香。

“其實,我是有事求你。”我左右看看,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麽人跟著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