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十三章 情定逍遙

七姑惡狠狠看著我,“毀我齊家三寶,我與你誓不兩立。太一宗想和我齊家聯手自然可以,不過我得先看看你的誠意。”這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太一宗是馭鬼門派,我不信宋思玉手段能高過我去。”宋楚原見弄蟲子的女人走了,大鬆一口氣,把個小小法陣跟本不放眼裏,烏頭金歡叫著,早已吞夠了亡靈,在陣裏跑著玩,宋思玉白著臉狠狠瞪著我,口中卻對七姑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難道還算不上朋友嗎?”

七姑輕輕一笑,“君子報仇...”

等“十年不晚”出口時,人已幾縱跑出數十丈外去了。

宋思玉不知道七姑是活僵,驚得目瞪口呆。

“今晚收獲可真大,最少認清一個人的真麵目。”我輕輕一笑,“請問宋大叔,為何如此恨我。”

“你與黃鐵達聯手,《金篆玉函》怎麽可能還有我的份兒?再說你一路欺我女兒,我怎麽能饒你?”

我苦笑一下,“今晚我們人多,你占不到好處,我放你一馬,你走吧。下次分個勝負。”

“不管怎麽說,張澤宇是我的女婿了。”

“那你最好先和你親家見見麵,看看能訂婚不能。”我輕蔑地笑笑。

惡人自有惡人磨。

“真放他走嗎?”宋楚原抱臂站在原地不動,“這可是給自己留後患啊。”

“難不成你還想殺了他?”我瞪了宋楚原一眼。

“你我屍狼咱們三人笑傲江湖時,那...”

“時代不一樣了,你老回回神吧,回去了好好上學,你已經跟不上時代了。”我哼了一聲。

跟著曲大爺他們一起向回走。

曲大爺搖著頭直歎氣,“都是我的疏忽,沒想到賀老頭竟是個那樣的老不死的,死了活該。唉,可憐芳丫頭,早早死了爹娘...現在竟然...”

“我一直潛心鑽研新蟲培育,跟本沒在意過那丫頭是怎麽長大的。都怪我呀。”

文奶奶也不出聲,半晌才道,“怎麽能怪你一個人。我娘本來也可以把她接來,我與她年紀相仿,我娘又經曆過當年的事,的確是袖手旁觀。我不配做蟲師,連身邊人的死活都不顧,早已有違蟲師本份。我們蟲師本來是為救人而生的職業,現在卻成了利用所長隻謀利益的怪物。”

“我不幹了。我答應過曲芳。明天我叫人換了瓦色。以後好好務農罷了。”

四嬸和趙朋在黑暗中默默走路,沒有說話。

“曲大爺,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我隻聽出一些端倪。

“都是野心惹得禍...”曲大爺矮小的身形仿佛溶入了黑暗,幾十年前的老故事,從時間的塵埃裏緩緩走出來...

“蟲師,曾是個神秘又高貴的古老職業,在發生大瘟疫時,蟲師幾乎等同與巫醫。以蟲治病,以蟲驅疫...那時,蟲師,是個多麽受人尊敬又崇高的身份...”曲大爺一臉神往,過了片刻,他變了臉色,接著講

,“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些人發現,蟲師不但可以控蟲,也可以以蟲控人時,一切都變了...”

“因為蟲能驅病,也可至病,可以免疫,也可以引起瘟疫,一次疫情就是一次發大財的機會...這世上,最難以控製的就是人的欲望,一部分蟲師成了欲望的奴隸。為了錢,為了私欲,可以做出令這個職業蒙羞的事。”

“慢慢,蟲師依然神秘,但卻變得卑賤起來。令人唾棄。蟲師不敢再榮耀地稱自己為蟲師...”

“這時,曲芳的父親曲南風出現了,他是一個多麽出色的男人啊。曲芳長得很像她父親。他是難得一遇的好蟲師,他想振興蟲師行業,令它再次成為萬眾景仰的行當兒。”

“我們有遠親關係,村裏的這幾個蟲師最早和他結盟,發誓和他一起振興蟲師。”

“他先是在鬥蟲大會上贏得了蟲王的稱號,那次,我們幾個配和他,給幾個重量級的蟲師,每個都是地區蟲師之首,偷偷下了血祭,這些蟲師有好有壞,下過血祭後,並沒有告訴他們...”

“散了大會,我們分別出動和這些蟲師之首聯絡商議重興蟲師之道,把規矩說給他們聽,搬出祖宗的十大禁,有些願意配合,有些簡直是把我們掃地出門。”

“曲南風對那些不屑於和我們簽定協議的蟲師毫不留情地發動了血祭。”

“一夜間,十大蟲首,死了六個,新進的十大蟲首就有曲、文、趙、肖(四嬸)黑...其餘蟲師害怕曲南風。他的蟲王是百年不遇的蠍王,敢吞蠱。它能吃光蟲師的蟲基。沒了蟲基,蟲師屁也不是。培出一代蟲基要耗費數十年。光是蠍王已經讓蟲師膽寒,曲南風這個人,在平定風波後,也露出他可怕的一麵。”

“他是個極其剛愎自用的男人,並且是一個手握了權利的剛愎自用的男人。”

......

四嬸不可察覺地歎了口氣,“還好他不在了。不然日子更難過。”

“除了我們這幾個當時支持他的人,其他後來才跟隨他的蟲師若有不同意見,下次開會時就不見了...”

“驅蟲殺人是難以察覺的。這讓他擁有了神一樣力量,失控的力量...”

“我們幾個商量後,這事是我們挑起的,沒有我們最開始的支持,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在鬥蟲大會前夜,我們給他下了毒,是未經他允許冒險培出的新蟲毒。”

“本來,他當夜就應該暴斃,可沒想到...”

“那個人要麽是心機太深,要麽是對馭蟲太入迷,他在一點點給自己用蟲毒,以至於我們下的蟲毒竟然一時沒有起效,還給發現了。”

他目光深幽,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的那個深夜...

我們幾個人對戰曲南風一人,他還身中我們幾人秘密配製的蟲毒,曲芳已經六歲了,她就那呆在那裏,看我們對付她爹。

最讓人難過的是,他爹雖是個剛愎自用殺人不眨眼,魔鬼一樣的男人,可他的確是個溫柔的好父親。他對曲芳永遠有耐心。

曲芳是他撿來的孩子!

下手殺他時,是我動的手,他看著我的眼睛,隻求了我一件事,讓我照顧好曲芳。

......

我被那雙眼睛說服了,那隻是個疼愛孩子的父親的眼神...

大家都說既然手上沾了血,不如連小的一起除掉吧。

卻沒人動手,那孩子,已經六歲了,記事了,她會恨我們吧?

她太倔強了,那晚上,她沒有哭,把我們來來回回看了個遍,六歲的孩子呀—眼神讓人心戰。

我們放火燒那房子時,曲芳突然跑進去...

是我進去把她拉出來的,她在火堆裏抱著爸爸滿是蟲子的屍體,坐在那兒...那情景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她的臉燒壞了,沒人收養她,隻好我養了。

“像養隻雞?養頭羊?”我忍不住插嘴。逍遙拉拉我。

“是的,像養隻雞...”他愧疚地低下頭。

“我看...那丫頭不像他爸,要放他爸,今天我們不能活著走出那房子。”四嬸猶豫著說。

“看命吧,殺了人總要償命的。”曲大爺悠悠長歎。

“沒想到賀老頭那個老東西那麽壞。做了這麽多年鄰居,隻曉得那個人愛炫耀,沒想到...”曲大爺咬牙切齒,“那麽小的孩子,都敢下手。我要知道...哼!”

“我聽說...”文奶奶欲言又止。

“你說嘛,什麽時候了,還吞吞吐吐。”趙朋不耐煩地催促。

“我聽說賀老頭他兒子一家都染了病,賀家的兒子好像是死掉了的。”文奶奶回答他。

“曲芳,她什麽都記得呢。她的性格很像她爸爸,有仇必報的。咱們,小心吧。文奶奶你暫切退出蟲師,把房子重新修修吧。咱們幾個自求多福。”

“小二黑還小,估計沒什麽事,好好照顧你娘。”

說著話,我們已走到叉路口,“咱們各自保重吧。”他重重歎口氣,身影漸漸隱入了夜色。

“文奶奶,你們還是要小心,剛剛那個男人,不是好人。”我對餘下的幾個人囑咐道。

“放心吧,看門護院,我們還做得到的。”說著,都散了。

我和逍遙帶小二黑向家裏走,我鬆了口氣,卻心情沉重。

“你還在在意剛才宋思玉說的那胡話嗎?”逍遙馬上察覺到了我的心事,黑暗中我不必強裝笑臉,即使假裝,他也看得破,沒想到,現在了解我心意,在我難過時陪在我身邊的,竟會是另一個人。

我站住了,做了決定。我轉向逍遙,一字一字問他,“逍遙,我隻問你一次,你要講實話。你喜歡我嗎?是為了得到《金篆玉函》才和我在一起,還是因為...”

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點燃一道煙火般,“我...”他吞了口口水。

“你說假話,我識得破的。”

“我喜歡你,但不止喜歡,我還佩服你,你柔韌的個性、重情重義,為了朋友願意冒險,我很想和你一起麵對你所要麵臨的困境,不知為什麽,和你在一起感覺自己很有用似的。不是個廢物。”

“不許再說自己是廢物。”我溫柔地製止他。

“逍遙哥...”我站在黑暗中叫了他一聲。

“嗯!”他堅定地答應,拉起了我的手,我的眼淚流下來,好像才剛不久前,我這樣叫過那個人,而一眨眼,已經過了一百年似的。

逍遙溫柔的為我擦去眼淚,“你心裏想著張澤宇才是正常啊,畢竟你們一起成長,經曆過那麽多的事情,這不是財富嗎?沒有什麽真正屬於你,什麽都可能被命運奪走。可是你的記憶,隻屬於你一個人。”

“你們...接下來...是不是要親親了?”小二黑站在我們兩人中間,明明昂著小腦袋,卻偏偏用手捂住眼睛。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拍一下他的腦袋,“親個屁呀,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走吧。”他很是輕鬆,我感染了他的快樂,心情也放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