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幽冥瀑布
我蹲在魂袋前,“逍遙,我隻當你還能聽見我說的話,我答應過你和你訂婚的,你要好好努力,別讓我年紀年年就做了小寡婦,聽到沒?這會兒,屋裏沒人,我隻說給你一人聽,現在我要貼符,為了禁錮又臭又肥的錢胖子,你要加油堅持,讓我想辦法。”
說完我托著腮蹲在那兒,心裏愁雲慘淡,“連黃鐵達也不一定有辦法,一來,裏麵摻了逍遙的天魂,二來,這不是他特意製出的混魂,他解得開嗎?三來,錢胖子不會那麽老實不動讓人給分魂的。”
話說,那道地獄與現實的裂縫是怎麽回事?
屍狼敲門,在外麵喊我,“中午了,小姑奶奶,你吃飯吧。我們還要去祠堂一下。”
我跑去開門,慌忙大喊,“等等,我也去。”
門外站著黃鐵達和屍狼。我愣了一下。黃鐵達奸笑著,“怎麽了?不認識老祖我了?”
“黃鶴令?你還沒出來?”
他抬頭看看天,“這會兒有點熱,我還是呆著吧。他沒事,不必擔心。”
“去看看那具棺材。”
我們三人一起出了門,才發現,村民們聚集在族長家門口,黑壓壓一大片。
“怎麽了?”我躲在屍狼身後。
出來一個老人,顫巍巍走上來,“我們等了你們一上午啦。你們總算出來了,謝謝你們救了我們的村子。”他把一隻籃子遞給屍狼,“這是我們的心意,這幾天想去誰家吃飯,隻要說一聲就行,我們一定好好招待。”
屍狼謝了老漢,把籃子放回族長屋裏。老人接著說,“我們要給族長辦葬事,厚葬他,他是為了這個村子死去了,你們放心,我們會把他的三個娃娃拉扯大的。”老人擦擦眼睛,揮揮手讓村民們散了。
“你們放心住,我們辦葬事在祠堂,不耽誤你們。”
我們三人沉默著,隻是道了謝,關於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永遠埋在心裏的好。
祠堂裏祖先堂停放著幾口新棺材,族長和村民的。
向裏走,二進廳前的空地已經打掃幹淨,進入二進廳,裏麵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屍狼和黃鶴令打開槨蓋,露出裏麵的黑棺,整具棺材黑漆脫落,但棺上刻著符文清晰可見,我仔細看了看,全部禁咒、封鎖、鎮壓類的符文。
屍狼和黃鶴令打開二層棺蓋,裏麵竟然有具幹屍,手持桃木劍,頭束混元髻,身披法衣,隨葬的還有一麵銅鏡。
棺蓋和棺材裏麵也刻著符咒,棺蓋上有一刻小字,是文言文,而且是篆字,黃鶴令看了看,歎息了一聲,含了聲,“無量天尊。”
黃鶴令一臉敬重,回頭對我說,“這個地獄之縫早就存在,這是位絕世高人,為了鎮守裂縫,自願獻身,不入輪回,看守此地,至於現在靈魂到哪裏了,不得而知。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了。我看看...”他說著湊到棺蓋上去看上麵刻著的篆字...口中念念有聲,“弟子陳氏烈陽子,願以身鎮魔,生死不悔...”
我們都愣住了,這是沒想到的結果,原以為棺材裏死著一個惡鬼,沒想到竟然是個鎮魔道士。
而且,族人傳說的“幽冥瀑布”好像真有這麽回事。當下,我們在人立刻動身上山。
路上還在討論那位高人。
“好像還沒死就上來了,幾年沒下過山,棺槨也早就備好了,外造槨也是為了保護棺木裏的符文,他人雖死了,靈魂不知所蹤,但這些符文也護得付氏族人多年安全。可惜,族長的一念之錯,使得這些符文失去效果,放出了惡魔。”黃鶴令歎息道。
我們一路聊著,爬上了山頂,進入洞中。
我好奇地向洞的最深處走去,越來越低,最後彎著腰也進不去,可裏麵用手電也照不到頭兒。
“噓——”我讓他倆安靜,仔細聽去,有幾乎不可聞的號叫、痛苦的呻吟、喘息...仿佛有人正在經受世間最痛苦的刑罰,聲音雖遠,卻令人毛骨悚然。
看來說這裏是地獄的裂縫,不是平白而來的。
“現在怎麽辦?”我回頭看著二人,顯然他們也都聽到了。“總不能扔這兒不管。”
“我有辦法,我們回去把棺槨整整還放在這兒,讓失效的禁咒再次起效。”
“能行嗎?”我問,“這個我真不在行。”
“有我們兩人在,你還問行嗎?咱說行,肯定行啊。”屍狼肯定地回答。我心酸地望著他清秀的麵寵,努力地微笑。
他仿佛感覺到我的心情,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先別急著絕望啊。“
“我好怕,從來沒這麽怕過。”我依在他肩膀上,“害怕心存了希望後完全的絕望。”
“要是找不到方法,你不許離開這身體。”我霸道地說。
“當然。”屍狼同情地望著我,“我願意在這身體裏陪你一直到你死。”
他說得那麽認真,我一下笑了,打了他一下,“我不會那麽早死的。”
“那可沒準,你現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險你跟本不知道。”屍狼嚴肅地說。
“你是不是還準備親手埋我?”
他想了想,呆呆地,半晌方道,“肯定是我埋你了呀,除非黃鶴令還在上別人的身。”
我看了他一會兒,他不是開玩笑,他來真的。我突然笑了起來。
“好朋友。”我拍拍他的臉。
他傻乎乎的笑了。
我們三人回村,村民們比著宋楚原的身體訂了小棺材,做好送來了。我們三人把小胖子好好放進去,還有人送來了新衣,黃鶴令親手為他洗身體換了衣服,把他葬在了孩子們的墳堆裏。“老子愛熱鬧,埋在這裏這寂寞。”
雖說知道這身體隻是空殼,不會靈魂離體投胎,我們三人還是燒了很多紙錢給他。
我懨懨的,三人頂著太陽走回住處。
黃、屍二人拿出朱砂,又找些狗血,按比例調和好,黃鶴令準備親自畫符,屍狼去洗涮弄汙掉的棺槨。——我們把棺槨搬回了族長家的院子裏了。
我從在樹下看著他們忙活,他們什麽事也不讓我幹。
聽說上輩子就是我們三個在一起混江湖,這是命嗎?這一世還是我們仨。有這樣的朋友還真幸福。
雖然親情越來越少,愛情在遠去,友誼的小船卻這樣牢固,我是不是應該慶幸?
太陽從樹葉的縫隙間灑落下來,溫度剛剛好,時不時帶著涼氣的山風撫過綠葉繁盛的樹冠,掀起起伏的綠色波浪,一切美好得讓人想哭,如果逍遙還在該多好。
公孫玉陽駐著拐杖站在太陽地裏,他眼睛是腫的,當兒子養大的逍遙,這樣走了,怎麽可能不難過。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我,我明白他的擔心,慢慢對他說,“訂親的事依然生效。”他明白我的意思,臉上出現一絲寬慰。
正說話間,公孫玉陽突然望著門外,一臉詫異。
隨即一個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傳入耳朵——“澤宇哥,這座房子看起來最舒服,我們就問這家吧。”
“已客滿不收了。”黃鶴令喊道,抬頭看了看我的臉色。
屍狼去處理棺材沒回來,壯壯一臉疲憊和宋思玉阿俏站在門口。
他瘦了,神情憔悴。我坐在樹下,麵無表情地望著他們三人。
他與我遙遙對視,不過幾天沒見,竟然像陌生人一樣。
我轉過臉,靠在樹上眼睛望向遠方。
“切,”門外傳來阿俏不滿意的噓聲,“到哪都能遇到你...們。”
我懶得還口,黃鶴令卻很開心似的,“這話應該我們說,我們先來的,你們聞味兒跟來的吧。”幾人詫異地看著黃鶴令,一時不知怎麽回事,沒人想到黃鐵達身上附著黃鶴令的魂體。
我靠著手臂依在樹上,壯壯猶豫了半天,我知道他想來找我說話,可看到我冷淡的表情,又不知道應該不應該來。
什麽時候我們疏遠到這種程度了?我以為哪怕對方犯下天大的錯誤,我們隻是彼此拍拍肩膀相視一笑就揮掉所有的別扭,好好的在一起。
嗬嗬。
我看著天上的白雲,那樣悠閑自在,萬千時間也沒有變過。
終於,壯壯走到我麵前,“師妹,你...”
話還沒說完,阿俏也走過來,左右看看,衝口而出,“你的跟屁蟲呢?怎麽不在了?”
我轉過頭,看著壯壯,上唇碰下唇,輕輕吐出兩個字,“死了。”從此後,我不會再和阿俏說一句話。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我,“死了?怎麽說死就死?這裏發生什麽事了?”
“張澤宇請你讓你的女朋友閉上嘴,教教她什麽時候應該說什麽話。我寧可去聞廁所的臭氣,也不想聽到她的聲音,如果你來找我一定要附帶這麽讓我做嘔的贈品,麻煩你也從我眼前消失。期限嘛,可以是一萬年。”我冷冷地麵對這對賤人。
阿俏冷笑,“你高貴,你好。你和誰在一起,誰倒楣...”
“夠了!!”壯壯漲紅臉大吼一聲,甩開她的手,走到院外,不耐煩地說,“我住別的地方。你們隨便。”
“哼!”阿俏跟在壯壯身後向院外跑。
我終於清靜下來。
##第十四卷 醫院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