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挖眼奇案
此刻林奇和那對小情侶一起站在密林深處，和草地上一雙瞪大的眼睛對視著。
那雙眼睛，半埋在泥土裏，眼球上還帶著眼皮，那是一雙被挖掉的眼睛。
這很可能是起碎屍大案，林奇平靜的麵容下是波浪翻滾的內心。
這次終於輪到我了—殺，人，碎，屍，大案。
真幸運，剛好省廳那個張大炮休假，就出現了大案。終於可以不被搶走。
要不是旁邊還有那麽多同事在忙碌，他真想抑天大笑三聲。
密林外圍已被全部拉上黃色警戒線，簽證科的同事們在忙著取證，找腳印、收集物證。
法醫老劉在做初步的檢驗。
林奇皺著眉托著下巴在緊張地思考。
這個地方雖然背，但離熱鬧的地方不遠，如果受害人是在這裏受害，大聲呼喊會引來人吧？
可這裏是這片小樹林最靠裏，最深的地方，一般，人們不會走得這麽深。
而且穿過小樹林，是一大片停工的建築工地。
搜索區域必須擴大，另外，眼球很新鮮，需要馬上通知局裏有報失蹤的要密切注意。
正緊張思考著，老劉已摘了手套，走過來。歎口氣，這眼睛應該屬於一個十四至十七歲的女性所有。
但，隻是失去眼睛，並不致命…不過，也許別的地方會發現身體其他部位…
林奇身體繃緊了，老劉的話很清楚，如果找不到別的屍塊兒，那少女很有可能還活著，被關在某個地方，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隊長！這裏有發現！劉法醫請過來！”一個警員大喊。
警犬一直對著個地方狂吠，警員在淺淺的土裏扒出一塊肉，劉法醫檢查了一下，神情沉鬱，他站起身對林奇說，“是條舌頭，已經有三天了。”
“但是不是同一個人身上的，得帶回去做進一步檢驗。”
“報告林隊，找到把刀。”
證物袋裏放著把黃色刀柄帶血的水果刀。眼球邊的土壤裏還取到幾枚腳印，分屬不同人。
搜索還在繼續，林奇馬不停蹄趕回局裏，向各居民區發出失蹤人口通告。
下午，一個婦女期期艾艾走進了市局…
“我女兒昨天早上去上學後，一直到現在沒回來，她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
“我看了通知，害怕她…”她驚惶地看著眼前的警察，鼓足勇氣才說出後麵的話：“她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你帶她照片了嗎？”
“帶了。”她拿出張照片，林奇仔細看了看照片，
“你們是發現了屍體嗎？”她用力咽了咽口水。
“暫時沒有。”聽到回答，中年婦女長出了口氣。
“您留下電話，有消息會通知你。”林奇轉身回辦公室。
現在上報失蹤的有五起，二起是成年男性，可以排除，三起女性中，一起是二十歲以上女性，劉法醫說那眼睛不可能是二十歲以上女性的，排除。
現在還有兩起失蹤，林奇暗暗歎了口氣，劉法醫剛剛過來報告過了，舌頭和眼睛分屬兩個不同主體。
難道這麽好的運氣，剛好是這兩個女生？
他把目光落在手裏的照片上。
十六歲的羅芸和十七歲的肖紅。
羅芸的媽媽就是剛才來警局的中年婦女，林奇很希望不是她的女兒，他希望不是任何人家的孩子。
從警這麽多年，他見了無數的生離死別，仍然不能習慣，死者家屬的哀號、痛苦、癱軟、肝腸寸斷，他希望能親手抓到最窮凶極惡的罪犯。
可惡性案件都上報到省廳，那裏成立了重案組，組長竟然是那個炮仗脾氣的張國濤，外號大炮。
這次終於輪到自己了，他緊緊握住拳頭。
水果刀柄上提取到清晰的指紋，現在可以很好找到凶手了吧。
他親自去走訪羅芸和肖紅。兩個女孩子都是市二中的學生，一個高二一個高三。
這麽巧？
頭天晚上放學後，肖紅和她的好友劉小雨一起走出了校門還一起去發現眼球前的小吃街吃了東西。
然後呢？這後麵發生了什麽事？
林奇看著眼前的女生劉小雨。
後者低著頭，一語不發。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修得圓圓的，指尖晶瑩剔透，塗了透明的指甲油。這裏是重點高中，不許學生化妝。
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女生。
劉海向裏卷曲著，半長的短發紮成一個小辮子，整整齊齊。耳朵上有耳洞。他深深吸了吸氣，有股淡淡的香味。
學校要求穿校服，她寬大的校服裏穿著裙子。
白色半跟涼鞋，腳趾也塗過指甲油了。
在讀書無暇分神的女生裏，這已經是很精致的小女生了。
“你談戀愛了。而且是背著家長談的。”林奇麵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小女生，銳利的目光盯著她。不放過一點細微的表情。
她眼睛快速看了他一眼，手擰著自己的衣角。
“你的打扮是那種放學後，一脫校服馬上就變了個人，可以不著痕跡地出去玩的打扮。你談戀愛的對像是校外人吧？”
“我可以斷定，整個班一就你一個人這麽打扮。昨天晚上，肖紅是不是陪你去約會的？”
“你的好朋友為了陪你去約會失蹤了，你卻坐在這裏跟沒事人一樣，一個字也不說？”
“她可能快死了！”林奇加重語氣。
“不是我！”劉小雨抬起頭來。“不是我要約會，你懂不懂？”口氣裏充滿對林奇判斷的不屑。
“肖紅？”林奇腦子裏出現照片上那張胖胖的圓臉。“她約了誰？”
“不知道。她隻說喜歡的男孩子約她到小吃街後麵的小樹林那等。我隻陪她去了那，我就…”
“你就跑去見自己的男朋友了？”劉小雨怨恨地看了林奇一眼，又不吱聲了。
“喂，你的好朋友很可能快死了，你還不快把知道的說出來？”
“你吼什麽啊？”劉小雨一下子站起來，“我又不是肖紅她媽？什麽都得管著她，你有病吧？我不說又怎麽樣？你抓我？她媽就愛大驚小怪，晚回家五分鍾都把電話打到我家去。煩不煩人？”
氣得林奇幹瞪眼。“你是不是認為她隻是和哪個男生出去玩了，曠一天課？哦，你是這麽想的。”
他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扔在桌子上，劉小雨掃了一眼，立刻睜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你就跑去見自己的男朋友了？”劉小雨怨恨地看了林奇一眼，又不吱聲了。
她顫抖著拿起照片，“這…這不會是…”她搖著頭，不肯相信地看著林奇，“這不是會肖紅吧？”
“這就是在小樹林發現的，是不是肖紅現在正在確認。我們就是要你幫忙的。”
劉小雨還在發抖，眼淚湧出來，滴在細長的大腿上。
她把照片放回桌子上，深吸口氣，“好吧，我本來是怕你們大驚小怪。如果肖紅沒事，我想她不會怪我的。”
“我們是好朋友應該為彼此保守秘密，不是嗎？”
“約她的人是她一直暗戀的男生，她以為對方不知道，誰知昨天她收到了那男生的紙條，上麵說晚上在小樹林見。不過紙條我沒見到。”
“我…我陪她吃了點東西，她自己去小吃街後麵了，我…”她捂住臉，“我去男朋友那寫了會兒作業就走了。”
“給她紙條的男生，叫周天一，是鄰班的。”
……
“周天一，你認識這把刀嗎？”
“見過，昨天我在小樹林那兒看到這把刀，它就紮在一顆小樹上，我撥下來看了看，上麵有血，我把它扔了。”
“扔在哪？”
“隨手扔掉了。小樹林裏吧。怎麽了？”
林奇打量著眼前的男孩兒，一臉的桀驁，跟本沒把來公安局當回事。
他說的是真的嗎？林奇思忖著。
“你去那兒幹什麽？”
“我…”周天一垂下眼睛，有些慌亂，“放學沒事，亂逛。不可以嗎？”
“你最好坦白點，現在你是一起傷害案的重大嫌疑人。”
他震驚地抬起頭。“傷害案？誰受傷了？傷到哪裏？”那種急切不像是假的。
“現在是我來問你，你去那幹什麽了？”林奇加重語氣。
一說到這個，他就轉開臉看著別的地方，拒絕回答。
林奇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你約了鄰班的女生肖紅到小樹林那見麵對不對？”
“我約肖紅？”周天一吊而朗當回過頭，“你怎麽查的案？我連肖紅是誰都不知道，怎麽約？鄰班幾十個女生，哪個是肖紅啊？我為什麽約她？”
“你老實點。”林奇沒料到十幾歲的學生這麽難對付。
“這把刀上粘著肖紅的血！她的眼睛被人挖掉了，現在下落不明。刀上全是你的指紋。”
周天一一下子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一個女生的眼睛被人挖了？怎麽會這樣？挖眼睛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