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靈人:刀靈

第十三章 化生子的出路

“如果沒人動手,那我來動手吧。不然小辣椒那個娘們兒活不過一個星期去的。”老太太絕決地說。

我瞧黃鶴令麵色有異,拉他出來,他卻吱吱唔唔語焉不詳。隻反複說,“帶骨煞化生子隻能燒死,活不過十二歲,還會克死整個村子的人。”

我們本想向前走,因為這個孩子又耽擱下來。

後半夜,我輾轉反側,老太太弄了點米湯喂了孩子,小孩子事兒可真多,一會尿了,一會拉屎了,一會哭...我幫忙照顧小嬰兒,還做了幾口人的飯,忙得不可開交。

天黑了,大家都進屋,不管睡得著睡不著,都躺下,門口的狗兒,長長呻吟了一聲,竟然悄無聲息,就這麽咽了氣。

下過雨後,空氣很潮,院子裏泥濘不堪,屍狼偷偷喊我出來,我們兩個人的身影隱入黑暗,站了半晌,他悠悠地說,“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現在沒有什麽好辦法,我們也不能很在這兒耽擱,我想,不如明天不是上路吧。你總是感情用事,隻能我來提醒你,現在什麽才是最當緊的。”

我癡癡看著他俊俏的側臉,“唉,你終究不是他,若是他在,定和我一起想辦法救這個孩子的。”

“我是個見過太多悲歡生死的食屍鬼,我隻能隻我最在意的人的事為先。”他微笑看了我一眼,“你說我冷酷也好,不近人情也罷,你二世為人,性子裏的優柔竟還是如上一世一樣。若救這個孩子,那個跪求處死化生子的女人一家死光,怕你一生都是要介意的。”

“我不吱聲,看著這孩子活活燒死,也一樣一生介意。”我喃喃地望著黑暗,不知所措。

“所以,我來做選擇,你不要參與了。”

我們正聊著,院門處突然有個黑影偷偷摸摸靠近...

“噓——”屍狼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潛入黑暗中,輕輕打開了院門。

是那孩子的媽媽,幾個時辰不見,她好像瘦了許多,頭發散亂,眼神煥散,一進門就低聲喊,“我的孩子呢。”她看到我站在門口,奔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再也忍不住,厲聲叫起來,“我的孩子被你們殺死了嗎?”

聲音驚動了跟本沒入睡的公孫玉陽和黃鶴令,兩人都出來。

幾個人一起勸女人先放手。

黃鶴令這時才說了句,“也許,還能想點辦法。”

我們都眼冒寒光盯著他,有辦法怎麽早不說?女人更上一下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不住給他磕頭,“爺爺!你若救得了我的孩子,割我的肉,我也是願意的。”

他忙擺手,“哎呀呀,能救人我會不說嗎?隻是聽聞的一個傳說而已,而且成與不成跟本一點保證也沒有。”

“事關我們後麵的行動,我才不敢亂說的。現在說出來大家給意見吧。”

“快說吧!!”我們都催他,女人拉也拉不起來,執意跪著。

“進屋說,這裏寒氣太重,你要病了,孩子誰照顧?”我拉女人,她這才起來,我們進了柴房。

幾個人坐在草墊子上,黃鶴令才講了自己不說的原因。

“這件事成與不成與我們要找的傳說中大劈邪神有莫大的關係。這把刀沒人見過是什麽樣子,一般說來,法器誰拿到就是誰的,比如降魔杵,我這會拿走了,我一樣可以增大法力驅邪除魔,但這把大劈邪神別人拿走也沒用,它在等它的主人,我們就算找到它,也不一定帶得走它。這是其一。”他喘口氣。

“其二,這把刀聽說!聽說的啊,隻當一半真。聽說是把破邪魂刀,不然怎麽叫大劈邪神呢?...”

我們都等著他說下文,他卻不吱聲了。

“然後呢?什麽是破邪魂刀?”我推他。

“沒有然後了,可以破除一切邪魂吧,我猜的。那麽這種胎裏帶的煞氣也可以破掉。”

“這也太...太輕率了吧...”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公孫玉陽清清嗓子,“我本不想管,不化骨一定是上一生的業帶到這一生來的。因緣不歸我們道家人管,不過,也算是替逍遙做最後一事吧,剛才木木也說了,逍遙若在一定會和你一起想辦法。”提起逍遙,他哽住了。

我也吃了一驚,我們說話那麽小的聲音,隻能彼此聽到,公孫玉陽竟然聽得這麽清楚。

“我有一法,可保這孩子五日無礙,不禍害任何人,但五天一過,必成大患。如果我們沒能五天拿著刀趕回來,你們必須燒死他。不然,全村人會比應得的結果死得更慘。”

那女人不住磕頭,“請大師們試上一試。”

玉陽擺手,“你做好孩子要死的思想準備,你已經盡力了。從這到羅平要一天路程,回來一天,我們在羅平隻有三天時間找人加拿到大刀。我看險得很。”

“那位高人不一定會順順當當把刀給我們呐。”黃鶴令也在一邊直犯嘀咕。

“不管怎麽樣,我都願意試一試,如果五天後你們不回來,我親手把孩子送上柴山。能多和我閨女一起呆上五天,我已經知足了。”女人鄭重其是的對我們幾個人磕了三個頭。

“這幾天你就住我家吧。”孤奶抱著孩子出現在門口,“我聽到你們的話了,不過村民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還是住我們家,先不要回去了。我來想辦法拖住村民們。明天請大師們做法吧,拖住三天,我看這孩子不大好呢。”

她把孩子遞給女人,孩子被黃鶴令和公孫玉陽看過,也紮過針,本來臉上的青氣退下去了,可這會嘴唇又有些紫了。

女人連忙解開衣服,先喂孩子吃奶,小閨女胖胖的小手抓住媽媽的衣襟,這本是最溫馨的畫麵,此刻卻因為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染上一層悲傷的陰影。

“我來給孩子畫我們真大宗的秘咒,這三天小孩不要見水,不要弄掉身上的符咒,這是約束性的禁咒,束服帶骨煞。屋子裏我也做些布置,布置完後,房間裏不可見血氣,不然會破了我的法術。”他鄭重地和孤奶交代。

“放心,我這塊破地方,沒啥人來,我會記住先生的話。”她雖然連站在那都顫巍巍地,但說出的話卻帶著絕決。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和黃先生去這位大嫂家在她家也布置一下。”

“家裏這會兒沒人,你把鑰匙拿去吧,石頭他爸送石頭住院去了。今天晚不回來。”

“放心,這小閨女身上一畫好禁咒,明早你兒子就會退燒,就可以回家了。”公孫玉陽自信地拿著自己的包和黃鶴令一起出門去了。

不大會他們回來,我已調好朱砂,大嫂也哄睡著了孩子,公孫玉陽開始在小孩身上畫禁咒,他先是燒了張紫色符咒,將燒過的咒調到朱砂裏,這才拿了最細的勾線筆蘸著朱砂向孩子身上一點點畫去,那刺眼的紅色一經畫成蝌蚪一樣的咒語,就變成了黑色。

公孫一點地方也沒放過,連耳朵手腳也都畫上了,這才結束。

我這邊已收拾好行李,“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我們一起上了車,我對站在門口送行的孤奶揮揮手,“奶奶,這裏拜托您了,堅持到我們回來啊。”

車子開出很遠,我回頭,孤奶仍站在院門口,久久注視著我們。

......

羅平平靜優雅的外表下,人們的生活亂成一鍋粥,恐慌籠罩在這個本就不平靜的小鎮上。

雖然公安係統一直封鎖消息,但這裏的傳聞仍是滿天飛——鎮上出現一個剝皮客,專挑年輕漂亮姑娘下手。晚上不要獨自出門。

酒吧裏的客人銳減,沒了姑娘,男客也相應減少了。

關傑悶悶不樂坐在吧台後麵,發呆看著進出的稀稀拉拉的顧客。

大家都以為是生意不好才惹得老板如此不開心。

關傑卻在發愁下一個人皮的來源。

不是誰都可以用的。

郝瞎子給了他一張表格,人皮來源必須滿足表格上的要求。這張紙他一直隨身帶著。

可是...剝皮客的傳聞越傳越熾,女孩子們都不敢出門了,今天來酒吧的竟然沒幾個合適的。

他煩燥的敲打著酒吧台。

酒吧門口進來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雖然臉上保養的還不錯,但體型已經不再年輕,她最近特別愛來這裏,每次點瓶洋酒,喊關傑陪她聊天喝酒。

倒是個有教養的女人,說話也並不過份,但關傑今天實在沒有心情,他別開了臉,假裝沒看到她。

可女人隻是停頓一下,又向吧台走來。

關傑無奈地換上笑臉轉過頭去,“何姐?今天又有空了。”

女人垂下眼簾,唇角浮出個微笑,“不歡迎我?你關傑在女客人中是出了名的婦女之友,難道傳錯了?應該改成少女之友?”

“瞧您說哪裏話,要聊天當然還是和成熟女性聊得最開心,閱曆眼界可不是年輕姑娘那麽淺薄的。”

何姐又點了瓶洋酒,關傑為她加了冰,搖一搖放在她麵前。

不多時,便喝得微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