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韓茜茜的秘密
肖紅感覺自己的眼睛還在,她感覺得到光線的變化,雖然她眼睛上蒙著布條。
現在更重要的是,好幾個小時沒有進水了,所處的地方又悶又熱,她幹渴得嘴巴稍稍一動,就會有血腥味。
撕裂肉體的疼痛讓她再度清醒。她希望自己可以昏過去。令幹渴和疼痛可以減輕些。
甚至,她希望那腳步聲可以再度響起,給她帶來點水和食物。要知道平時她休息在家時,是零食不離口的。
真如她希望的那樣,腳步聲又響起了。甚至可以感覺到那人心情不錯,因為腳步聲聽起來分外輕盈。
對方哼著歌,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聽到一陣器械的響聲,那種醫院裏醫生把器械丟到白色藍邊的長方形瓷盤裏的聲音。
她做過半麻扁桃腺摘除手術,她清楚地記得醫生麵戴口罩,隻餘眼睛手拿器械的樣子,和做手術時將器械扔在盤子裏發出和叮當聲。
那聲音仍是現今最令她心驚膽戰的聲響沒有之一。
她不由得發出呻吟。男人停了下來,好像把頭轉向她。
他向她走來,蹲下身,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那人用手輕輕摸摸她的臉,“這個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女人是什麽樣的?”他輕聲問。
“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她驚恐地向後退,拚命搖頭。
“不想?死了也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喉嚨幹得發疼。可她已經不想喝水了。
“別怕,我這會兒還不想殺掉你。”
“不過,我得告訴你,看自己不應該看到的東西,還把它到處傳播是最讓人惡心的行為。”
“你以為隨意傳播別人的閑話是防礙別人的幸福?不,可憐的人兒,最終防礙的,是你自己。”
男人解開她嘴巴上的繩子,撥掉口中的填充物。“最後給你個機會,有話快說。”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看在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份上,放了我吧。”肖紅不停抽泣著,眼睛被挖了嗎?可是分明有眼淚在向外湧的。
“張嘴,”男人冷冷命令道,肖紅緊咬牙關,男人把一瓶水潑在她臉上,再次命令道,“張嘴。”
水從臉上滲進嘴巴裏,帶著甘甜向喉嚨延伸。
她順從的張開了嘴,這次伸進嘴裏的卻是個金屬器械。
“哈哈,”男人怪叫一聲,“上當啦!”聲音裏有難以掩飾的喜悅。
“我錯了,我不會再亂說話了。原諒我。”肖紅模糊不清地大叫。
臉頰上一陣刺痛。不大會兒臉上木了,連帶眼睛也不感覺十分疼了。
接著舌頭上又一陣木木的輕微的痛感。就像螞蟻咬了一口…
強大的睡意席卷而來。她慢慢地歪倒下去…
……
林奇和周慧在車裏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兒蹲點兒。祈禱韓茜茜快點出門。
電話響了,他看看來電,心驚肉跳地接起來,果然,又是壞消息。
在某小區垃圾桶邊,發現了疑似人類的舌頭的包裹,盒子沒有綁得太緊,被狗拱開了,狗主人發現後報了案。
林奇火速趕了回去。他拜托周慧留下來,盯住韓茜茜。
盒子還擺在桌子上,裏麵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那是個方正的漂亮的硬紙盒,像是曾用來包裝禮物的。裏麵鋪著厚厚的規則的紙條,鋪墊物中間凹進去一個窩,拳頭大小,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經老劉檢驗,舌頭和眼睛屬於同一個人。林奇痛心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難道自己真的這麽無能嗎?
一個少女就在自己奔走時,不知在城市哪個角落在受著非人的折磨,就在剛才,自己在蹲點時。
他控製不住地想把那個小女生捉回來,吊在審訊室裏,用大耳光把她打醒,讓她好好看看同學的慘相。把她的嘴巴撬開,把知道的東西全部倒幹淨。
不抓住那個行凶的人,他永遠不會知道哪一個受害人才是最後一個。這種煎熬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
......
周慧隱藏在牆根片樹蔭下,那裏曬不到太陽。她現在正午出門一點也不覺得難受,隻需避開陽光即可。
“慢慢,你會越來越強大。據我所知,在西藏,有鬼,修出實體來。你要好好努力。”師父的話在耳邊回**。她收了心神,不放過一點時間,在牆根修煉起來。
妖修煉要吸收日月精華,鬼修也一樣,但頭些年,她太弱,隻能晚間出來。現在終於可以見見亮了。每天中午十二點,是白天最陰的時刻,她都會出來吸收日精華。不落一天。
她有巨大的動力,想讓自己更強大。這個世界對弱者是灰色的,而對強者,是彩色的。
她一下想起頭天晚上**林奇時,他的樣子。忍不住“吃”了笑了一下,連忙收了心神。地上有輕微的震顫傳來,有人下樓了。
她隱著身形。待發覺下來的人是韓茜茜時,眼睛一亮。但她沒有動,而是閉著眼睛,感覺韓的氣息,那是種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特有的味道。
要說追蹤,還是鬼更擅長。
她記下了韓身上的“氣味”,隻要不是特別遠,她是跟不丟的。
韓茜茜從太陽下走到一片濃濃的樹蔭下,周慧倒吸口冷氣,還好沒有跟上,韓身上彌漫著一層黑氣。
上次這小姑娘招來筆仙,還在短期內迅速壯大了筆仙。這次又是搞的什麽事。
她更加了許多小心。
待韓走出幾百米,她才“飄”出來,撿著樹蔭下,一點點跟上去。
遠遠看到她站在一輛公交車站牌下。周慧高高飄起躲在樹的枝枝葉葉中間,那種涼蔭讓她感覺很舒服。
韓上了車,她找到車子背陽的一麵,“倏”一下貼了上去。慢慢順著車廂爬到車窗上偷看,韓茜茜拉著拉環,身體隨著車的晃動而晃動。耳朵裏塞著耳機。
坐在車窗邊的一個小奶娃對著周慧指指點點,嘴裏含糊不清“人、人…”
小娃子的媽媽向外看了看,把寶寶換了個位置。“來坐好,你說什麽呀,小寶兒?什麽人?”
周慧對著小娃娃做了個鬼臉,小娃兒咯咯笑出聲來。
她把目光轉向韓茜茜,她身上的黑氣在人群中淡了些,黑氣的來源是她的背包。
這個不知分寸的小賤人,還不知收手。
她跟著韓茜茜,在西經濟開發區下了車,這裏街道幹淨,道路兩邊是粗大的法桐,巨大的樹冠在上空合在一起,為道路搭上了天然的涼棚。不管人還是鬼在炎炎夏日裏走在這樣的道路上,都很受用。
韓茜茜哼著歌熟門熟路向前走去。
拐進某小區大鐵門左拐右拐,停在一個單元門前,她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上樓。
周慧沒著急上去,而是在下麵等了一會。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六層樓看起來還挺新,像是機關單位大院,樓下有寬敞的車棚,裏麵車子不多。挨地麵有地下室,露著半個窗戶。
院裏很安靜,她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又在空氣中用力嗅著。
樓洞裏安著幾個報箱牛奶箱。
剛剛她注意到韓茜茜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四顧無人,她飄到樓門口,有種不同尋常的感覺讓她感覺興奮。那是附近有同類的感覺。
她躍躍欲試。
她尋著那的氣息來到一樓,一梯兩戶的戶型,房子應該不小。
陰氣就在一樓東戶。門口訂隻個奶箱,很新。
她止光落在奶箱上,隱了氣息靠近奶箱,猛地對奶箱吹了口氣。一個小娃子猛然從奶箱裏伸出腦袋。光禿禿的腦袋上隻有稀拉拉幾根毛。它黑洞洞的眼睛“望”著周慧,張大嘴巴,嘴裏滿是細密的牙齒,對著周慧發出威脅的“噝噝”聲,活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嬰靈!
她不等嬰靈發出聲音,指甲暴長,一把抓住小東西的頭。那是未開智慧的小鬼。連眼睛也未發育好。極其聽從主人的吩咐,不識好壞。凶猛嗜血。
她曾生下過一個,她冷笑一聲,嬰靈會發出人類聽不到的聲波。而頻率能和它對上的,就能聽到它的聲音。
剛那小鬼對著她呲牙,是想發出什麽警報嗎?
她冷笑一聲。毫不留情把小鬼放在手裏揉巴揉巴,弄成一團黑氣,鼻子對著這團氣猛地一吸,把小鬼吸入腹中。
對於這種小東西,她是不會客氣的。她自己,就生下過嬰靈。
“呼—”她舒服地出了口氣,好久沒這麽進補了。
總是食不厭精,(吸收日月精華,吸收淨化過的陰氣)偶爾擼把串兒,打打野食也是很過癮的。
說起來,她可是冤屈而死的純種厲鬼。
隻有一點,韓茜茜那個小婊子,又打哪弄來這肮髒的小鬼?
鬼進屋,可以直接穿牆而過,也可以從門縫。周慧喜歡把頭從門逢裏擠進去,先偷看一下。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韓茜茜的氣味兒,也沒有聲音。
她把頭從門縫裏收回來,仰著頭在空氣中嗅了嗅,把目光轉向了向下延伸的樓梯。
這樓是帶地下室的,地下室屬於一樓的住戶。
她輕飄飄來到地下室門口,身體警覺起來。
但馬上舒服地深吸口氣。
負麵氣場,是飼鬼的好養料,那感覺,應該類似飯後那支銷魂煙。
這裏彌漫著強大的冤屈、恐懼、絕望…還有淡淡的血腥。
她左右歪了歪腦袋,該老娘上場了。林奇,準備好立功吧。
她想幹什麽?
周慧警覺地隱了身形和氣息,一點點從門下麵貼著地板“爬”了進去。
血腥味濃重起來。
兩個人背對著大門站在那兒。好像看什麽好笑的東西一樣站在一堆黑乎乎的物事前。
空氣中充滿了糞尿和血液的混和氣味兒。像殺豬場。
又刺激又惡心。
她一點點在地上蠕動到一男一女之間,慢慢站了起來,在兩人身後,和他們一起觀看地上的…
翻滾、扭曲、呻吟的—人。
一個臉上蒙著繃帶的女孩子。
身上糊滿了血液與汙物。男的看起來沒多大,臉上稚氣未脫,眼睛裏卻滿是殘忍。
他興奮的看著地上的女孩子,女孩子身上沾著幾個小小的黑影,大頭小身子,它們趴在她身上張開滿是小牙的嘴巴啃噬、吸吮著。
這麽下去,那女孩子很快就會隻剩一口氣了。
她必須救她,但又不想讓韓茜茜發現她。
說實話,周慧不是沒見過惡人。可這麽年輕貌美,卻心如蛇蠍的小美人兒。她是第一次見。
有些人,天生適合做壞人。
她不願師姐和這樣的人有牽連。她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