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滅門血案
濃重的血腥氣,和壓抑的氣場讓我想轉頭逃開,可所有“人”就那樣站在大門前注視著我。讓我移不動腳步。
我不由換了金刀決。手上發出強大的殺氣。如果他們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壯壯早已瞧出異常,自已開了天眼,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做好防備的姿態。
我們和七個“鬼魂”就這樣對視著。
本來他們隻是在看我們,當我掐出金刀決時,幾條鬼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等壯壯擺好架勢,其中那個最早現身頭歪在一邊,還抱著小女孩的男人慢慢衝壯壯跪下了。
全家人跟著都給我倆跪下來。
“你們幹嘛呢,怎麽不往前走了?”身後傳來大炮的大嗓門兒。
我回頭衝他擺擺手,叫他別喊。
再回頭,眼前什麽也沒有了。幹幹淨淨一片。
他和阿荷也出來轉圈消食,走到這兒,大炮傻呼呼還在笑,你們不是怕黑吧?怎麽不向前走了?
這裏好奇怪,阿荷安靜地站在大炮身邊,皺著眉看著黑暗深處。“整整齊齊兩邊各三戶沒人住?”
大炮這才發覺,“唉,也許人家剛好就是出去了唄。”
“不是,我們得打聽右手邊中間那戶原來是誰家?這幾家沒人住應該都和他家有關。”
“為什麽?木木剛才看到什麽了吧?”阿荷問。我詫異了看了她一眼,運用靈覺,阿荷教過我許多,她的感知能力不比我差。感知人死後遺留的氣場也是她教我的。
那家負麵氣場如此強大,怎麽她會感覺不到?一定是那場儺舞,讓她靈覺受傷了。
我擔心地望了望她,她如常對我微笑著。
她就是那種哪怕受了傷,也不會說出來,讓夥伴擔心的人。
還好,我帶著師父配的“藥”。
壯壯把剛剛遇到的情況告訴了阿荷和大炮。
大炮摸摸腦門兒,看了看這靜謐的村莊,懷疑地看著我倆。
這裏真的不像發生過這樣可怕事情的地方。這裏…安逸、舒適、熱鬧,而且富足。
連獨身帶娃的許金昌家裏都蓋著像模像樣的三間房子。
人們過著悠閑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我看著他撇撇嘴,“我就是看到了,沒辦法。”
大炮走到右手中間那戶,拿出打火機打著,仔細辨認封條上的字,“這是三年前的封條!當地警局貼的。”
“死了七個人。”壯壯沉聲道。“整整一家人被滅門了。”
“大炮叔能打聽點消息嗎?”
我站在光亮的地方駐足不前。
“能---嗎?把那個嗎去掉。”大炮扔掉手中的煙,自信地回答我。
“我們先去打聽打聽吧,這麽大的事兒,村民肯定知道。”阿荷溫言勸謂,“這麽晚了,你到處打電話也不方便。”她依舊是最體貼的那個。不止體貼自己人。
“警察哪有什麽點兒啊。”大炮滿不在乎。“麻煩啥。”
“反正你電話也在屋裏放著,沒帶。我們走回去時順路打聽打聽也是隨便的事兒。”阿荷對他笑了笑。
“也是。”大炮擺擺手,“那咱們走吧。”
壯壯還趴在鐵門門縫向裏看。
“這家很有錢耶。兩層小樓蓋得像模像樣,”他回頭對我說,“這條路是村裏的主路,這家人應該挺有地位的吧。院兒裏的地是鋪過水泥的。還停著摩托車呢。”
我聽他說,也跑過去趴在門縫上張望。
寂靜的院落裏停著摩托車,還有輛暫新的童車,自行車。
門廊上擺著長條茶幾,上麵還有幾個茶杯,是不是當時有人正坐在那喝茶?
幾個矮凳子翻倒在地,太黑了,看不清。我把靈覺集中在眼睛上,閉目靜心再次向裏看去。
小樓蓋成“n”型,還是典型的村子裏那種老戶型,不過蓋成了兩層,開口向大門。
樓上樓下所有的門都洞開著,樓下五間,樓上四間。屋裏的情形看不清,但大院的水泥地上,有噴灑的黑色痕跡—血液時間長了不再是褐色,會變成黑色。
“你感受到什麽?”壯壯在旁邊捅捅我。
“你想知道?那晚上咱倆來看看?”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看著壯壯,笑了笑,“你不是說讓我幹什麽以後不許一個人嗎?現在終於拉上你了,來不來?”
我開玩笑問他。
“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他站在朱紅色大門下含情脈脈地瞧著我,“我回到父親身邊,刻苦訓練,就是為了有一天,讓你放心大膽的淘氣呀。”
這一番表白實在不是地方,壯壯剛好站在剛剛那個流血男人的位置上。
嚇得我魂飛魄散。
我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你沒事吧?被上身了?
他含笑舉起手,“我揍你吧,邢木木?”我飛快地逃走了。
“下次表白記得選個浪漫點兒的地方啊。”我哈哈笑著,遠遠衝他喊道。
追上大炮和阿荷,我們一路走下來,問了幾個村民,大家都吱吱唔唔語焉不詳。
大炮鬱悶死了,“我們問什麽不該問的了?按說這事最容易成為飯後閑談的茶資?怎麽沒人願意說啊?連誰死了,都沒人說嗎?”
“不行,真的,不問出來,我今天晚上得睡不著。”大炮嘟囔著。
我眼珠一轉,“大炮叔你帶錢沒?給我幾塊錢。“
“你又想吃啥零食,別吃拉肚子了,影響明天趕路啊。“大炮隨手給我幾塊錢。
我向一家小賣部跑去。阿荷隨後也跟過來。
賣東西的是個中年漢子,一邊看著小電視,一邊守攤兒。
“大叔,我買包煙。“我招呼他。”好嘞。要啥煙。“
你愛吸啥?
“我吸散花,你給誰買煙,人家沒交待你嗎?“
“散花不好,阿詩瑪吧。“我笑道。
“真舍得嘞。”
他拿包阿詩瑪給我。我晃著煙,“大叔,你回答我幾個問題,這包煙我送你抽。”
這男人眼睛馬上從電視移到我身上。“真的?你個小姑娘能問啥問題,值包煙?”
“你聽了就知道值不值了,”我把煙放在櫃台上,他伸過手就想拿,我一個指頭按著煙盒,對他笑笑,“你們村誰家被滅門了?為什麽周圍幾家都搬走了?”
男人手縮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對我低聲說,“我看你還是走吧?”
我也左右看了看,沒有旁人,低聲對他說,“再加一盒紅雙喜,怎麽樣?”
男人眼睛看著電視,口裏小聲說,“前麵那屆村長,一家大兒子、兒媳,小兒子、兒媳。孫女兒。小兒媳肚子裏的。村長老婆,一家七口,一夜之間讓人殺光了。”
“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鄰家都有人聽到有人在屋裏慘叫,誰敢在那住?”
“這也不用你們都這麽害怕吧?都不敢說出來,為什麽?怕鬼?”
“鬼?”他快速瞥了我一眼,“鬼可拿不起菜刀,匕首。人才最可怕?”
“你啥意思?”我奇道。
“殺了村長一家的人,現在還沒找到。”
!!
“你想想,全村人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中間有一個人殺了七口人呐!你知道是誰?一句話說不好引禍上身怎麽辦。”
“好了,拿錢,快走吧。”
我又放下十元錢,別找了大叔,再多問一句,“村長這人,咋樣?”
他把錢拿走,看看外麵,小聲道,人都死了,按說不該說三道四,不過,說句不該說的話…
“他這人,該死。”
後麵不管我再問什麽,他也不肯多說了。
我一直低頭想事,沒聽到阿荷和大炮壯壯都說了些什麽。
遠遠的,燈火最暗淡處,是許金昌家。
他院門口拉的門燈已熄了,他屋裏亮著燈,不聞人聲,我們走時屋子都開著燈,此刻也關上了。
幸好,月光還不錯。我們吹著夜風,向家走去。
離院子還有十幾米,我站住不動了,大炮和阿荷說說笑笑走進院子去了,穿過站在院子大門處的流血的男人,大約是大炮陽氣重,男人被衝得幾乎散開,好容易又恢複人形。
他直勾勾望著我和壯壯。
他在跟著我?就因為我看到他了?
拜托千萬別上演“你不幫我完成心願,我他媽就死纏著你”的戲碼。
我可不吃這套。
時隔三年了,三年前案子新鮮的時候,警察都沒找到凶手,現在?就算你指認了凶手,我也不能殺了他吧,沒證據,一個鬼的證詞有用嗎?
我正想著,那鬼卻漸漸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