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抱著骨灰盒的小女孩
她點點頭。
”你為什麽不站起來逃走?死前你受傷了嗎?”
她還沒回答,我聽到有人在捅我的鎖孔。她一下子消失了。
我持了鳳杵閃身到門後藏起來,有人把什麽捅過鎖孔,輕輕一轉,門開了,她也不關門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起來熟門熟路。
我持著棒子都已經舉起手來了,又放了下去—進來的,隻是個小姑娘。
這應該是她的房間。
她看**空著,愣了一下,轉頭向衛生間看去,剛好看到拿著棒子站在門後的我。
她小聲驚叫了一下,我“噓”了她一下。迅速關上了門。
“別叫,你來幹什麽?”我輕聲說。
夜闌人靜,聲音稍大些就會被聽到。
小女孩指了指床下,我走過去彎下腰,下麵放著—骨灰盒。
盒子上帶著女人的照片。
“我來找媽媽,”小女孩兒噙著眼淚,“在這間房間裏,我就能感覺到媽媽還在身邊。我不想離開媽媽,可阿姨說這個房間一夜可以租出五十元錢。說我花費那麽大…”孩子的聲音低下去,頭也低下。
我明白了,樓下的女人是這個孩子的繼母,為了多得些錢,讓小姑娘挪出房間給我住了。
“我趁你洗澡想把媽媽帶在身邊,晚上我和爸爸阿姨一起睡,可你發現了我,我就跑了。晚上我還是想媽媽。爸爸喝醉了。阿姨睡覺總擠我。”
“我睡不著就下樓拿了鑰匙來…”
“對不起,姐姐別告訴阿姨,不然…”
“放心吧。我不會說的,”小姑娘坐在**,沮喪地低著頭,她大約是有十歲了。我坐在她旁邊,也坐下來:“要不,今晚和姐姐一起睡吧。”
“可以嗎?”她眼睛一亮。
我點點頭,“睡著了,還能夢到媽媽呢。”
媽媽就站在女孩兒旁邊,靈魂在擁抱她,可她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我讓小女孩睡下,不多時,便響起均勻的呼吸。
女人在一邊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半晌,不知她想到了什麽,等回過頭,表情變得狠戾。
“我是讓人害死的,我知道,那天天氣很熱,我回家喝了杯飲料就暈睡過去,等醒來,屋子裏開始著火了,我想站起身,可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那飲料必是給人下了藥。又有人鎖上了門,我出不去。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誰害死了我,左右不過是我老公和他那個姘頭兒。”
“我看女兒過得還好,便沒有發作,畢竟飲料是從冰櫃裏拿出來的,裏麵放著一堆飲料,誰能預料到我會喝哪瓶呢?”
“我死才兩個月,真正的屍骨未寒。”女人嘴角含著個譏諷的笑,“那人已娶了新婦。”
“他要把這座我和他一起辛苦半生,經營了十年好容易有了現在的模樣的旅館,送給那個女人。我絕不答應。”女人狠狠地說。“這是我留給女兒的。誰也不能拿走。”
我低著頭,不是不想聽她抱怨,但我實在太累了。“明天再說吧,我要先休息一下,今天趕了一天路。”鬼媽怯怯看了我一眼:“你願意幫我嗎?”
“警方說我身上無外傷,鼻孔氣道都有煙塵,是受煙熏窒息而死,跟本沒留意我被下了藥。我隻想找到害死我的人。”
後麵的話隻是從我耳朵裏飄過,來不及反映,我便倒在**,失去知覺一樣睡過去了。
我一覺醒來,看看表,竟然十一點了!沒人叫我!
起來才知道,夜裏周海風發起了高燒,壯壯照顧了一夜,我起來時,門掩了,壯壯和周海風都還在睡,隻有宋楚原坐在****著腿在玩。
我沒驚動那兩人,招招手叫了宋楚原出來。把頭天夜裏的事,告訴了他
“咱們先去吃飯吧。這兩個人不知道睡到什麽時候呢。”宋楚原對這些事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
“你就說你管不了,我告訴你...”我們已來到街道上,宋楚原揮著手指著周圍的房屋,“哪幢房子裏沒死過人,誰都死得那麽光明正大?這是警察的事兒,不是你的事。你管得過來嗎?”
“走走,”他拉著我,“吃飯去。”
他說的有理,我靈覺足,在哪都看得見鬼,到了晚上,角落裏,街道上,時不時都會看到,如果“他們”知道我能看得到他們,會都湧上來找我嗎?
還是假裝看不到的好。
一上午我都悶悶不樂,吃飯時提不起精神說話,我甚至想幹脆起來上車就走算了。
宋楚原見我這個樣子,放下筷子長歎一聲,“唉!你也真是死腦筋。”
“那女人不是懷疑是店主和他後老婆嗎?你放出屍狼去嚇嚇他們,跑到他們夢裏去,問問不就完了,他們在夢要不說真話,屍狼會有辦法讓他們開口的。”
“可以讓那死女人一起入夢,三人對質好嘍?切,光發愁,不知道動腦子。”
“對呀,”我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你真有辦法。”我拍了拍他的頭,“咱們走吧。”
“急啥,也得等到晚上吧。今天走不了,周海風一時不會退燒,我給他吃了我的玉蟾雪蓮丸,大補精血。”他會睡三天呢。
我打包了肉包子去給壯壯吃。
一踏進旅館,就見新老板娘隻穿著內衣,披頭散發從樓上衝下來,大叫著,“見鬼啦,見鬼啦。女鬼顯形啦。”
我三步並做兩步衝上樓去。
隻見小姑娘瘦小的身影孤單地站在長長的走道上—她含著眼淚抱著媽媽的骨灰盒。
等我上來樓,一個看起來很尋常的普通男子從屋裏走出來,長歎口氣,拍拍小姑娘的肩膀,“你別怪她,她不是那麽壞心眼的女人。”
小女孩低頭不語,我過去直接問,“你前妻現身了吧?出什麽事了?”
男人微胖的臉上出現了驚訝,繼而憤怒,“你們就是那幫子管閑事的人吧?怪不得我閨女跟我說話都用喊得。”
“有人管你了是吧,那你怎麽不跟他們走啊,看看究竟誰養你。”男人繼而對小女兒凶道。
“喂,喊什麽喊!”一聲低沉的怒喝,壯壯出來了,緊簇眉頭,眼底還有血絲,一臉的烏雲密布,及至看到是我在和老板吵架,雲開霧散,詫異道:“怎麽回事?”
離老板遠遠的走道盡頭,我看到那女鬼孤零零地縮在牆角。
老板看了看高大的壯壯,忍氣沒發作,小聲說,“都是些家務事,耽誤客人休息了。”
“你沒做虧心事,怕什麽?老婆死二個月你就娶新人,那麽等不及嗎?都不問問自己親閨女的想法?”我喝問他。
老板跺著地板,一副受盡委屈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們怎麽都不相信我?玉蓮不會害妞妞的。”
他不再和我們分辨,掉頭走了。
小姑娘死死抱著骨灰盒子,看著爸爸遠去的身影,一臉倔強。
我把帶來的包子遞給壯壯,叫他吃完睡覺去,我領著小姑娘回到她的房間。宋楚原也跟過來。
小女孩兒把帶著照片的骨灰盒放在桌上,小手擦幹眼裏的淚水,笑了:“這個骨灰盒,還是我給媽媽挑的,我覺得它很好看。每天我都跟它說好久的話,感覺媽媽都聽到了呢。”
“剛才發生什麽了,怎麽你的繼母那麽害怕的樣子跑出去了。”
“她說她看到我媽媽了,可我沒看到。”
“發生什麽事,她看到了媽媽?”
“我早上不愛吃飯,最討厭吃煮雞蛋,阿姨弄了雞蛋,我不吃,偷偷把蛋扔到垃圾箱裏,可是被發現了…”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
“然後呢?”我問。
“切,肯定吵她唄,要是我也吵她,雞蛋呐,放在以前那是拿來換鹽巴的東西,你還想吃,一年能聞上幾次都不錯了。”宋楚原嚷嚷著。
小姑娘笑了,“你說話怎麽和我爺爺一樣啊?”
小女孩兒把帶著照片的骨灰盒放在桌上,小手擦幹眼裏的淚水,笑了:“這個骨灰盒,還是我給媽媽挑的,我覺得它很好看。每天我都跟它說好久的話,感覺媽媽都聽到了呢。”
“剛才發生什麽了,怎麽你的繼母那麽害怕的樣子跑出去了。”
“她說她看到我媽媽了,可我沒看到。”
“發生什麽事,她看到了媽媽?”
“我早上不愛吃飯,最討厭吃煮雞蛋,阿姨弄了雞蛋,我不吃,偷偷把蛋扔到垃圾箱裏,可是被發現了…”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
“然後呢?”我問。
“切,肯定吵她唄,要是我也吵她,雞蛋呐,放在以前那是拿來換鹽巴的東西,你還想吃,一年能聞上幾次都不錯了。”宋楚原嚷嚷著。
小姑娘笑了,“你說話怎麽和我爺爺一樣啊?”
“你不是不想吃雞蛋,是故意想氣你後媽吧。”宋楚原拿出把瓜子遞給小姑娘,“來,吃吧。我六歲了,你幾歲。”這近乎套得可真方便。
“八歲。”
“姐姐,你煩你後媽嗎?”
“煩,我想和爸爸單獨過,不想有人加進來。她一來,爸爸都不關心我了。”
“怎麽不關心你?”
“以前爸爸早上都起來給我做早飯,還領我買衣服,書包,晚上還幫我蓋被子。”
“現在呢,他不做了是不是?”宋楚原問,“他關心新媽媽多過關心你?”
妞妞委屈地點點頭。我不禁有些氣憤,剛想大罵她爸爸,宋楚原卻接著問,“那現在是誰給你買衣服,買書包,梳頭發?”
妞妞把頭別到一邊去,不看宋楚原,半晌,小聲說,“是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