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弱者對弱者的戰爭(1)
阿俏對空“唰唰”揮了兩劍,擋在胸前,回頭問壯壯,“這次他自己撞到我劍上,你總不會再說我了吧。”
待她回頭,“咦”了一聲,李建設不見了。
“切。”阿俏鄙夷地哼了一聲。
“糟糕。他肯定是去找錢輝報仇了。”壯壯拉著阿俏,“走,我們去醫院。”
李小林在後麵喊,“我會先去擋住他的。”
壯壯回頭衝李小林伸了個大拇指,跑出了門。
兩個出了門發現自己的麵包車就在門口,宋思玉窩在裏麵正抽煙。
“爸爸。”阿俏高興地叫起來,宋思玉用眼神製止她,“上車,現在去哪?”宋楚原早在車後麵呼呼大睡起來。
“醫院。”阿俏幹脆地回答。
宋思玉發動了車子。
壯壯在路上簡單把屋裏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宋思玉感慨萬分,“竟然是當爹的堅持不下去了,多好的孩子。可惜可惜。”
晚上路上車少人少,宋思玉把車開得風馳電掣,來到醫院,三樓住院部整條走廊空****的,連前台的護士都不見了…
壞了!壯壯心裏叫了聲,連忙衝進錢輝住著的房間,錢輝的**空的!
幾個人從屋裏跑出來,一個小護士正慌張向樓梯那跑,宋思玉一把拉住她,“等下,這屋裏的人呢,砍傷別人暈迷的那個?”
“那個城管?下午醒了,一直在屋裏躺著呢,這會肯定看熱鬧去了,樓頂有人要跳樓。”小護士說完跑走了。
幾個人一起向樓頂天台衝。到了天台,上麵圍著幾個晚睡的病友和一堆醫生、護士…
鄒菊英她男人站在天台沿兒上,瘦小的身體像秋天的樹葉一樣晃動著,揮舞著雙臂,“我老婆,死啦!!我也不想活啦,這個家沒有她可怎麽辦哪,這個死女人,這次真死了,都是那個蓄生害死的她呀—!”他指著站在一邊的錢輝。
錢輝眼神直愣愣的,瞅著鄒菊英的男人。
宋思玉小聲說,“旁邊有警察。站在錢輝身邊的那個男人。”
壯壯斜了那男人一眼,一個不起眼的男人站在錢輝身後不動聲色,有鷹一樣的眼神。
“是我害死你的,我給你賠罪,我不是人,整天搶你們的東西。毆打手無寸鐵的人。”說著,他“撲通”一下跪下來衝著天台邊沿的男人直磕頭。
“兩個人都不是…”宋思玉小聲提醒壯壯,“見機行事吧。”
“我師妹要在就好了,她會直接把附身的靈體拉出來。”壯壯低歎道。
“你原諒我。”跪在地上的錢輝猛磕頭,很快已經頭破血流,站在天台上的鄒菊英男人獰笑著,“磕呀磕呀,你再磕菊英也活不過來了。犯人犯。”他說著,身子一歪,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你下來說話行不行?有什麽要求,咱們可以商量。”那個警察勸鄒菊英丈夫,“要錢還是有別的要求你可以說說嘛,跳下去,是自殺和城管也沒有關係了。你毛線也落不著,自己想想清楚。”
鄒菊英丈夫惡狠狠地豎起眉毛,“早幹嘛了?”說著腳向外又移了一點,現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時,一道影子一下撲在那男人身上,男人站在那裏不動了。不到一分鍾,他突然大叫起來:“不要你管閑事,我是你老子,你滾出去。”
接著自己又喊,“爸,你不要再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啦。我們好好的,下輩子有機會還是一家人。走吧。”
“你去看看我的屍首,不報仇,我屍首都睜著眼睛。”
這陰森森的話,嚇得在場的圍觀群眾都後退一步。
一個醫生叫起來,“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另一個穿病號服的老太太柱著拐杖,大晚上的不睡覺也跑來看熱鬧,彎著腰用拐杖戳著地,嚷嚷著,“中邪了,中邪了,快拿童子尿淋一淋。倒盆屎也可以,快快快。”
卻見鄒菊英丈夫在天台尺來寬的台沿上歪歪斜斜,像自己在和自己搏鬥,嘴裏聲音一會兒一變,在爭吵。隻見他腳向外踏了一步,一下子掉出去。
大家都尖叫起來。
警察一個箭步衝過去—台沿上還有一雙手四個指頭勾住沿邊兒。他伸肌肉結實的手臂,將男從從平台下麵拉上來。
圍觀群眾一片混亂,不由都圍攏上去…
老太太大叫著,拐杖在地上搗得像小雞啄米似的,“自尋短見,作孽呀。快去端屎—!”
那警察將男人拉上來,抱住他,他拚命掙紮著,警察快速用手在他頭頂一撫,男人暈了過去,這一下,快如閃電,跟本不用有人注意到。
壯壯和宋思玉都看到了。
錢輝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等人都圍上去亂成一鍋粥時,錢輝不見了。
壯壯和宋思玉阿俏一起從樓頂下到病房,錢輝縮在病**,高大的身軀微微發抖。
“閻鳳英,你怎麽了?怎麽還不從錢輝身體裏出來?我知道你剛才是想救鄒菊英的丈夫。快出來吧。我送你們一家離開。”
錢輝突然從**一躍而起,跪下對著宋思玉三人磕起頭來,“求你們救我兒子和丈夫。他們被那個人封在鄒菊英丈夫的身體裏了。”
“那不是正好嗎?反正你們也不想離開人世,我正好圓了你們的夢想。”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想到,現在這世道還能遇上個把同道中人啊。真是幸會。”壯壯回頭,那個警察出現在身後。兩手悠閑地插在褲兜裏。
“按說,這案子還挨不上讓我管,不過聽大家傳得很邪乎,說錢輝當時砍人的樣子不像他,所以才來看看的。沒想到,哈哈。”
他好像並沒有意思要自我介紹。“你們一家子那麽恨鄒菊英,把他倆封在鄒菊英男人身體裏,讓他精神分裂不是正合你意?”他看著錢輝卻是對閻鳳英說話。
“你倒底是誰?剛才那個封鬼的手法又是哪門哪派?”宋思玉感覺這人來路不清不楚。
“我是警察呀,還能是誰,學的什麽派別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在哪裏,我隻是暫時封住他們,過一個時辰,就自由了。嗬嗬,身體有時是牢籠,但如果思維不改變,即使掙脫了這個有形的牢籠,那無形的牢籠也還是會鉗製著你的。”
“可惜了錢輝,得為這個負責了。”
“他自己種下惡因,收了惡果怪誰?”阿俏脆生生地回了一句。
“我叫於龍,負責錢輝的案子。沒辦法,肯定是要判了。他這人,太不懂變通,也許,被人輕視慣了的小人物,一旦有了作踐別人的機會,會更惡毒。”
閻鳳英從錢輝身上飄出來,對著屋裏的幾個人鞠了個躬,“謝謝你們,等他爸出來,我們一家三口就離開。不報什麽仇了。”她隱了身形,躲起來了。
“嘿嘿,擺到人行道上算了。收了攤位,自已打掃自己那一片衛生區。既不占馬路,也不弄髒環境。”宋楚原坐在椅子上**著雙腿。
“現在死的那邊怎麽辦?”宋思玉也有些疲憊了,彈了彈煙灰。
“等賠償了,但願能多賠點兒,讓他們過得好些。”於龍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我們等著李建設一家都出來,化符為他們開黃朱路,那男人不情不願,仍是不肯走,阿俏氣得直跳,用銀劍畫了符嚇唬他,李小林,閻鳳英連拉帶扯才拉著他一起上了路。
好長的一夜。
……
我醒來了,愣了許久,方才想起發生了什麽。——我讓那縛地靈上了我的身,結果自己暈倒了。
“壯壯…”叫完才發現在身邊的是逍遙。
我苦笑一下,掙紮著想起來,卻倒下了。黃鐵達氣得直跺腳,“唉唉,管他們去死。我們都要走了,你看看你這…”公孫玉陽拉著黃鐵達出去說話。
阿荷留在我身邊,一臉平靜,“別急,木木,不行咱們住下來,調養好身子再走。”
我呆了一會,眼淚流下來,“阿姨,我好累,想回家了,不想找大劈邪神,隻要能解開合魂,我什麽也不想管,我想好好念書。”
“好孩子,什麽都依著你。”
逍遙看了看我,咬著嘴唇出門去了。
不大會兒,他回來表情很是複雜。黃鐵達和公孫玉陽都跟在後麵。
幾個人都圍著我,誰也不開口說話,那樣子,好像在和遺體告別似的,我很想開個玩笑,但張開嘴發現想發出聲音都很困難,這才害怕起來,不會我真的要死了吧?
我看著阿荷,她笑得很勉強。我知道,自己這回事兒大了。
“木木,你命魂受損…”
“我要死了嗎?”我少氣無力地問。原來死是這樣的感覺,力氣一點點都抽光了。連抬起胳膊都做不到。
又渴又冷。
好遺憾,我以為可以和壯壯在一起呢。前幾天我還下定決心,要和壯壯一起努力,不去理什麽見鬼的姻緣線。
阿荷的眼睛紅了,除了大炮走的那次,我沒見她哭過。
“給我點兒水喝,蓋個被子,好冷。”逍遙忙倒了水,把我扶起來,將水一點點喂給我喝。
他身上的氣味兒竟然和壯壯那麽像,我以前從沒發現過。剛見他時,很煩他,沒想到自己要死時,竟然依靠在他的懷裏。
想著想著,一滴水落進了碗裏?咦?我哭了?